(放在草稿箱里,一直忘记发鸟,刚刚翻到,赶紧贴出来):
我错误的估计了形势!导致我创造了N个纪录!
纪录一:第一次在北京跟陌生的团队出去。
纪录二:徒步时间最长,从9点30分一直走到了23点多,中间休息时间总共不到一小时。共计近十五个小时。
纪录三:徒步路程单日最长,一天之间爬了三十公里。走三十公里也许不是我最长的纪录,但是手脚并用地爬三十公里,绝对是从未有过。
纪录四:难度最高。以前无论走哪里,顶多也就是觉得累,坚持一下也就走完了。只有这次我一整天都觉得自己有摔死的可能,而且无数次想:要不要验证一下,网上所说当手机没有信号的时候也能拨通999到底是不是真的。不过现在我想,也许这并不是难度最高的,只是我忘记了以前的路有多难走。我好了伤疤就会忘了疼。而每次出去我都会说“这简直是最难走的破路”。
纪录五:第一次跟绿野出去,估计也是最后一次,太ZN了。我休闲一日游的梦想,照进了拉练强行军的现实。
这“五个一工程”一日之内创造,完全是因为蚊子上周随口问我:“周末出去玩吧?”的时候,我随口应了一声“好啊,你去哪儿我跟着。”然后,直到周五的晚上,蚊子在超市给我打电话:“你要不要买雨衣和手电啊?”我才想起来周六要出去玩这回事。而且我还很不在乎地说:“嗨,甭信他的,领队们往往都喜欢把所有东西都写上去,恨不得连炉头套锅急救包降落伞都写上。”
实在是我过分轻视了!我以为蚊子不太可能第一次玩户外就找一个难度强度太高的。我以为贴子上写着“晚上回城一定要大吃一顿”是真的可以实现的,我以为一个售票的景区根本就没有难度,带不够东西也可以买得到,我以为北京附近的山不会比湘西的更险峻。 后来的五个一工程,证明这些确实只是我以为。从看到那棵桑椹树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因为那桑椹树结满了黑黑的果子,而且触手可及,我们在树下吃了很久。这说明我们走的是一条鲜有人走过的道路。此时,蚊子还在说:“我们晚上回去吃小肥羊的清凉锅吧?”我还在指望着她能请客。
风景确实是足够美的,比我以前在北京爬的山都漂亮得多,这让我心情一直很不错。山一定要有水伴着才好看,云蒙山就是一路上都有山有水,中间是大约20米宽的乱石和流水,两边是郁郁葱葱的树林。知秋仰头很诗意说:“天空蓝得很西藏。”——虽然他并没有真的见过西藏的天空。但是我认为他说的没错——至少颜色上确实如此。
这种不错的心情在下午两点的时候更加的到了升华,因为山里哗啦啦下起了一场大暴雨,我们落在后面的四个人居然在这样的地形里找到了一块地势较高的大石洞,正好能躲。我一边吃鸡蛋一边看山里的大雨,还附送电闪雷鸣。从上午十点开始,我就饿得半死。领队的“还有十分钟就到瀑布”的话,根本就不会从我的左耳朵进。可是偏偏就有人还很傻很天真地说“那就走十分钟到了再吃饭吧”。终于这场雨让我可以停下来吃饭了。在山里看大雨听电闪雷鸣,真是很爽很惬意啊,并且这场大雨起到了扎实的降温作用。
半个小时不到雨就停了,好在石头还都不滑。但我终于忍不住开始抱怨了,我的膝盖开始越来越疼!在无底峡,也曾走过这种石滩路,可是没有走这么久啊,一整天脚底都被石头咯着。虽然在无底峡也遇到这种巨石阵,但是真正手脚并用也就爬了两个多小时。而且,这里爬山还要用脑子,一边爬还要一边判断到底走哪边才能翻过去,我两次因为算错了距离,踩在了进退两难的地方动弹不得。幸好我不是大胖子,被知秋像抓小鸡一样给拎了回来。最烦人的是有时候被太大的石头挡住视线无法判断,只好爬到大石头上,看清楚路之后再爬下来继续绕。
出门的时候我还在絮絮叨叨“我最大的错误是忘记带帽子和墨镜”。到后来就已经变成了“我最大的错误是没有带够水”“没有带黄瓜”“没有穿登山袜”“没有穿登山鞋”……我原本还打算这次改变啰啰嗦嗦的爬山风格,争取不发牢骚不叹气地走完,结果到下午就开始不断地“哎哟哎呦疼死啦”地叫唤着。直到临近天黑,知秋给我绑上一对护膝让我闭嘴。
但我已经不得不在膝盖疼和脚疼之间做出选择,因为没有穿厚袜子,加上几次落水湿了鞋子,脚板已经很疼了。要命的是,后来我发现左脚的鞋子后帮被磨破了,露出了坚硬的一块,把我的后脚跟磨出了血。后来为了少走路,我宁可爬更高的石头也不高绕。这样的结果是:要想不摔跤,就只能拼命放低重心考验膝盖。有的时候只能从大石头上跳下来,每次跳下落地的刹那我都要跟膝盖和脚踝说阿弥陀佛。偏偏我走在前面,后面还跟了两个走路不抬头的,一直顺着我的脚印走。知秋嘲笑说:“不要跟着胖空,她选的线路,都是拿青春赌明天的走法。”我才不在乎,否则今天都走不出来,哪里管得起明天。
后来我发现,让我闭嘴的不是护膝,而是因为夜幕的降临。等打开头灯以后,我居然就开始讲故事唱歌了。等我们走回到桑椹树的时候,已经基本回复了平地,距离终点不到5公里了。可怜的蚊子已经走得有点恍惚了,再也不提她的清凉锅,而是说回家要吃方便面。“家里好像没有方便面,夜宵肯定也收摊了,我有一大袋糌粑你要不要吃?”——我这句话让蚊子彻底不再搭理我,我觉得她已经走得有点神经了,一直摇摇晃晃。过了吊桥,蚊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她需要牛肉干的拯救!我坐在地上一抬头就看到了北斗星,那么近那么亮,巨大的勺子让我很开心。我第一次找到了我爬山喜欢哼哼唧唧的症结:原来我真正讨厌的不是走路,而是太阳。我回忆起来,以前每次出去,只要太阳一照我就蔫掉了。而只要走到晚上,我就会开始重新兴奋,仿佛夜色可以给我充电。
吃过了巧克力和牛牛干,蚊子恢复了他清凉锅底的记忆。(至于巧克力和牛牛干是哪里来的,我还真不知道,我俩都没带,老天爷给的吗?谁是老天爷?不记得了。)我突然想起我本来今天是要去单向街听陈丹青讲拜占庭的,可是现在我却把自己扔到了这个全无信号的山里。然后我突然想起来现在已经11点了,我们还在没有信号的地方,如果我真的在云蒙山走丢了,那真是一件有点丢脸的事情,听说云蒙山年年都会有人迷失求救。我突然想起来山里是有蛇的,白天还看到了一件完整蜕下的“蛇衣”,这些突然回复的理智弄得我心慌慌。再也不敢休息,直到11点多才走出了山里。
最后:
1:向我的勾勾鞋致敬,身为一双非专业的五折鞋,被我惨烈地胡折腾了三年,虽然它今天终于磨破了自己也磨破了我的脚,但是我还是要赞一下,耐克的户外鞋款式奇少,就那么一两种,几乎没得选,但是还真是穿着很舒服。我决定缝缝补补再在城市里穿它三年,然后供起来。纪念这双鞋陪我走过的所有我爱的地方!
2:向绿野的疯驴子们致敬,都是一些不要命的主儿。我反正是没体力再跟着他们疯了。知秋说:“这不算什么,我们去小五台,都是玩连穿的。”谁要是想做一个24小时连穿的疯驴,请赶紧去绿野报名。
3:这次跟的绿野的人倒都还很不错。但是错误不断,这样玩还真是拿青春赌明天:
领队虽然他在帖子里写得准备这个那个,可是他自己和收队竟然都没有带手台,没有带头灯,没有带药品……。夜色临近的时候,我们分配了一下物资和水,然后各队各自开拔,我走在最后面的队伍,6个人有5个头灯,其中一个还是二队借给我们的。直到我们走出来才知道,竟然二队9个人只有一个手电,我虽然在出门前坚定地认为天黑就回城了,可终究不敢不带头灯。
前队一边拼命往前赶,一边却不在岔路口做记号,幸好下过雨后,我们还能根据脚印判断。犯不着那么拼死拼活赶路拉开距离啊,又不是竞赛越野。也许是为了赶时间吧,可是为啥这个线路要作为一天的穿越呢?这明明是一个可以露营的两天线路。
雷雨天气除了我们,整个前队都在冒雨继续爬,没有地方避雨可不是理由,就算没做亏心事,也要怕雷劈的呀!第二天我看新闻,有一对北大新婚博士,就在箭扣野长城不去烽火台避雨,被雷劈死了。
收队体力强悍,人也超好。明显学过一些户外的知识,可是实在他记性可能不咋地。诸多类似“这雨下不了多久,是锋面雨”之类的话,我觉得还不如我说的“北京的雨就是淋不到我”更符合常识。并且,这样的大夏天,稍微摔一下屁屁,是不会导致失温的啦。
护膝很重要,得立刻去买——如果我还打算在将来的日子保住我左腿错位的半月板的话!
晚上回程的时候,在石滩边见到几个拿天气赌明天的,在乱石林立的山谷河滩中扎营,也真是仗着北京不会半夜下大暴雨。我想念草上飞、老王、山鹰这帮家伙了,每次跟他们出去,梨山总说:“你要相信专业。”我笑他盲目崇拜,现在觉得梨山到底比我大了20岁,此言有利。可是,我却恐怕没机会再跟着他们出去玩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