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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8
故事是一首捧腹笑出来的悲歌 - [蓄书娱老]
路路穿着从德国新买的衣服在蛋蛋房间里跳来跳去像个小孩儿---“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没人夸他好看。蛋蛋嘲笑他像个没见过新衣服的穷娃娃,我嘲笑他像个欧洲采购团里的煤老板太太,而且还是黑心小煤窑的太太。
可心里在想:年岁愈增,愈要想保住那一点单纯的孩子气,还真是需要智慧和勇气的。我不聪明,但好歹要赚一点智慧,才不算白忙活。
快到过年,翻阅日历——妈呀!我有57天没有去上课,47天没有去跳舞。尤其是57天的空课,这实在是创造纪录的天数。这得怪我的老师年底在忙着保证大家能度过一个欢乐祥和的春节,而我还是要惭愧地承认,不仅没上课,而且也没怎么练琴。不由得自问:“亲爱的胖胖同志,2010年过到今天,你到底在干吗?”
好像先是轮番小病不断大病不犯,悔不该下雪天跑出去玩那么晚,今天咳得肚子都疼了。然后忙着选择,纠结了一段日子。其间还花了大量的时间整理笔记。顺带看了几本书一场话剧,东写写西抄抄。东吃吃西喝喝。
明天又有着罗列的schedule,一个不血拼、不恋爱,不赚钱的女人,竟然也会把自己搞得忙忙叨叨。
《恶童日记》不错,我很难耐心去看外国人写的书,但这种笔触残酷的行文却是我的最爱。因为我常常很好奇:当一个人失去全部的爱、善、希望、温暖、悲悯,但是又并没有同时获得暴虐的力量和奸佞的权力时,将会牵引出一种怎样的人生?
《恶童日记》里的两个孩子,恰好是这种——战乱、死亡、杀戮,以及恶狠狠的性与爱:没有仙女,士兵没有放下枪,该出现的都已出现,能失去的全部失去,每一天都是向死而生的过程,直到有一天,咬着牙也不觉得疼,硬着心也不觉得冷,用训练出来的恶和冷,来作为对周围残酷环境自以为的顺应。
《恶童日记》是三部曲之第一部,我只看了这一部。而据看过第二部第三部的韩松落说:看了后面会发现,没有毯子,没有食物,不是古怪外婆的虐待,是因为本来就没有毯子,到处都是匮乏,但是两个孩子在自己所能理解的范围内,给这一切找了一个触手可及的罪魁祸首,他们无法迁怒于世界的四分五裂,就只好迁怒于自己,并努力证明自己也是恶的,配不上光明柔软的一切。
因为假设自己是恶的,孤独和希望才显得不那么难以启齿。
个人认为《宝岛一村》不如《暗恋桃花源》,结构性和舞台张力都明显欠缺,赖声川自己曾说过:故事不等于戏。你看到一个暗恋的故事、一个桃花源的故事,但是看不到‘暗恋+桃花源’的结构,戏做出来就没什么味道。
可是偏偏,这部戏欠奉的不是故事,就是结构。
好在台词和细节很棒地做到了弥补,加上故事的亲切感和温暖调性,终于还是成就了一台好戏。特别是王伟忠那把好嗓子和表达力,一开口我就恨不得冲上去把他抓到台里来录片花。
我看戏的笑点和众人是相似的,可是泪点却总是不同。当年看暗恋,当众人为了“山茶花”错过了40年的爱情而潸然泪下时,我却是为了姜太太回忆40年前的那一只冰淇淋而哭得稀里哗啦。看宝岛一村,所有刻意的“梗”我都没觉得想哭,却在看到蒋介石去世,老赵捧着报纸大哭:“蒋公,你说过带我们回去的啊”时,忽然泪下。
快三十年了,所谓的“回去”,就连小姑娘二毛都知道“墙上标语字写得越大,就越是谎言”,可这些年,老赵们就是靠着这个渺茫的所谓希望在向死而生。
谎言被真实地揭开的那一刻,最是残忍——尽管,早就心里建设过一千遍“那是谎言”。
50年后,村里的男人坐在树下,还在南腔北调讨论戴笠到底有没有死。那个一辈子也没让人听懂一句话的人,从头让人笑到尾,直到最后我大笑着看他愤然离去,忽然想当他知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听懂过他一句话时,该有多悲伤。有一天,当他要离开的时候,那些树下的男人们一定会问:“这些年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十块钱买棺材的桥段,就是王伟忠爸爸的真实故事。热心的老赵,就是王爸爸。王伟忠的父亲生在北京胡同,一口流利的京片子,一身随机应变的胡同智慧,本是地勤,却自称是飞行员,1949年一句“我带你们家绍琴玩玩”把他妈妈“骗”出家门,一路“骗”到台湾。那一年,王爸爸19岁,王妈妈16岁。1987年,王妈妈绍琴回到娘家,姥姥见到女儿的第一句话是:“你可真会玩啊,这一玩就是四十年。”
四十年,会忘掉很多事情,包括面容,但不包括背影。
“早晨看着你是个小伙子出门去,晚上开门回来,怎么就是个老头子了?”
能回家,算是好的。
戏里老赵的儿子小毛回乡时,猝不及防地挨了祖母一巴掌,祖母说:“这一巴掌是你替你父亲挨的,他说他出去玩玩,这一玩就是四十年,到现在回不了家。”
生命有一种荒谬。这种荒谬你可以说好可怜,你也完全可以一边难过一边笑。

谢幕掌声很长,其实很大原因是因为谢幕的程序很长。赖声川自己说,观众的鼓掌是在向整个时代致敬,这话有点夸张。但是也没错,个人认为《宝岛一村》虽然不如《暗恋桃花源》,但正砸中了时代。不仅是上一代,也包括现在。
整部戏中,除了“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之外,还有一首歌反复出现,是《往事只能回味》,巧的是,讲述北京大院子女的《与青春有关的日子》里,最频繁出现的也是这首歌。
这个时代,会有人重新好奇:1949年包括那以后的60年里,台湾、香港、大陆到底发生了什么?重新回味往事。比如《我们台湾这些年》、《大江大海》等类似题材书都卖得很好,类似的情结,正是当下普遍的情结。
我看过一个新闻:一位台湾电脑工程师小时候问爸爸,为什么要来到台湾。这个问题他爸爸回答不了,以后,父子俩再也没谈过这个话题。他在中年之后,重新考入大学的历史研究所,只为解答童年的疑问,我们到底为什么要来台湾?
其实,现在,多少人也会问:“我为什么要出国”“为什么要来北京”“为什么要去深圳”……
第一顿年夜饭,老太太惦记着包子是要三分肥还是七分肥,40年后,眷村拆迁前的最后一餐,还是吃着“就是不知道什么味道” 的天津包子。就如我会在北京到处寻找一碗米粉,寻找一个生煎包。
在眷村将拆的最后一夜,小毛在房梁的缝隙里,找到了爸爸在自己满月那天写的信:“我文化不高,不会说什么。孩子,只愿你的一生不再有颠沛流离,愿你的一生不再有战争……”
写信的爸爸,已经去世多年,一生没能回家……
故事是一首捧腹笑出来的悲歌——或许,你也可以反过来说——故事是一出流着泪的温暖绽放。
如果无缘去剧院看《宝岛一村》,那么至少可以去down王伟忠的同题材电视剧《光阴的故事》,如果没有时间看完这个长长的连续剧,那么至少,可以听听他的开场白:
时代可以进步,也应该进步。但是珍贵的老东西却不能被遗忘。比如说,当年那穷得只剩下义气的温暖,比如,当年那些坏人都不敢太坏的良善,又比如那一家烤肉万家香的浓情,还有那许许多多我们曾拥有却遗忘的可爱、信念、真挚和美好。
回头看看来时路,是往前的更大动力。
在叙述故事开始之前,请允许我提醒你,不管你的心里是混乱、慌张、失落还是其他,总之,先把心掏空吧,这样才能装下那些被我们不经意留在曾经里的家财万贯,再一次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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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7
艺术是六个仁的花生吗?
和宋见面那天早晨,我先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车站买票,发现春运期间要想在窗口买到车票,那绝对是个传说。
宋点着我的脑袋说:“骑驴找马会不会?很现实的。”他开始循循善诱谆谆教导坑蒙拐骗……。
“不。你大可以批判我没有生活在21世纪的北京。”
宋在21世纪的北京,从军博开车到金融街竟然可以开一个小时,我心不在焉地听他说“艺术就是六个仁儿的花生……”,一直到我看到了伟大的天安门广场。
“长安街不让掉头,我们可以开到建国门桥掉头”
“我的老天娃娃呀!……”
从金融街回南礼士路,到了长安商场他继续往西开。我要不及时阻止,估计就将会绕地球一周了。生平终于见识了比我更加迷路的男人。
已经一点儿不像个土匪了,尽管见他的第一秒,还是要先倒吸一口长气,以确保被大力拥抱的时候,不会憋死;尽管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尽管一提起曾经艰辛换来的地位,说到老天赐予的运气,还是自信心爆棚;可说起艺术品市场的操作,一脸在商言商的严肃,口才日益见长。
手腕上还绕着那把叉子,说今年无论如何要去南非。比我不认路的男人少,比我更执着于情结的倒是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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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2-01
暂歇
心情很不好,犹疑不决。
可我还是宁愿,不是因为我愚蠢。
做了一大盆手抓饭,足够宅在家里吃两天。
这两个月来一直乱着。我想出门了,去雪山,或者,或者随便……。
或者,在家看两天书吧。
明天起,休息不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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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8
很过分的刍狗
最近吃得相当过分,我已经吃得震动办公室了。今天尹大郑重跟我说:“从来没见你这么贪吃过,整个下午就听见你在喀嚓喀嚓啃着什么,再这么下去,你将成为真正名副其实的胖胖。”说完丢给我一包牛牛干。宏伟说:“你……是不是……?”熊姐姐说:“你居然把整个办公桌都堆满了零食。”嘉锋更加不客气,直接把魔爪伸向了我的花生米,干脆坐在我桌前不走了。
我这刍狗看来现在已经不是在啃骨头,而是在啃骨肉相连了,再下去该啃大块牛排了。昨天晚上10点下班,感觉简直像放假。半夜接到嘉锋电话:“胖胖啊,明天中午不能陪你去湘西驻京办啃骨头了。” “啊!你这个富二代,在午夜用你背弃的诺言,伤害了一个独身女人的心灵,啊!心好痛……”我开始在电话里演个没完没了。老天爷看到一定会愤怒:一直多么过分的刍狗啊!你给我住嘴!整晚都没睡好,醒来发现胳膊上有出血点,起来两次找药,第一次没找到,决定忍忍作罢。结果翻来覆去一小时之后,还是把药找出来,终于睡着了,听着《天龙八部》,可怜的乔峰众叛亲离,已是凌晨四点半。
天气变暖了,我最最最最讨厌的春天,就要来了。我只要闻到那么一点点春天的味道,就会开始烦躁,也许我是属北极熊的?
意外收到珍珠耳环,让我惊讶也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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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6
我想吃贵州菜、湖南菜、茶餐厅
最近吃零食吃疯了。从来不爱看电视的我,现在晚上到家之后,都要抱着薯片窝在沙发里看两集《东爱》,真是好爱莉香啊!下午坐在办公室,坐着坐着就忍不住冲出去抱了一袋毕更果回来,嘎吱嘎吱啃。
我把“蒿俊闵”念成了“嵩俊闵”,念完之后楠胖子弹了我一个脑瓜蹦儿,我指天发誓说:“我没有念错,没有!我就是怕念错,我刚刚,一分钟前,我刚刚查了字典。”我把字典翻到“嵩”那一页,无比地理直气壮!
好吧好吧,我是有点缺乏国足常识,我一场国足比赛也没看过。但是这有什么,我安慰自己说:龙应台50岁的时候还不知道只有男人才有前列腺。话说,我高二的时候就知道了。话说,我高二知道的时候还被嘲笑为无知了。
我拎着莉香的照片对“二哥”说:“我要做这样的发型。”二哥在我头上卷了无数大大小小的卷儿,折腾了四个小时,然后拆下来又折腾了很久。我很满意地走出发廊,对带子说:“我花了四个小时烫了一个谁都看不出烫过的发型,不知道这算是一种成功还是失败。”
中午去湘菜馆,吃湖南米粉,等了十几分钟米粉还没端上来,服务员对我说:“米粉要煮很久的。”
“切~我天天吃米粉!1分钟就煮好了。”
老板娘的爸爸慢慢走过来对我说:“孩子,米粉真的一分钟煮不好。”
好吧好吧,鉴于我刚才说谎了,我没有天天吃米粉,我就闭嘴了。
可是,我必须腹诽:骗人!米粉真的是一分钟就可以煮好的。而且他们家的湖南米粉完全是用煮面条的方式,太太太不正宗了。
晚上去另一家湘菜馆吃浏阳蒸菜,端上来有些凉了。我说要换热的,服务员说:“这个是凉菜!”
我好脾气地换了一个菜,没说什么。可是,我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蒸菜有凉菜。
现在我有点后悔,我觉得我当时应该大声地用长沙话说:“你们这些撮巴子!莫楼戏我!”
好想吃大餐啊!天天嘴馋着,我买了个大锅,决定开始操作手抓饭。疯狂想吃正宗湘菜,疯狂想吃贵州菜,疯狂想吃蛋包饭,疯狂想吃肠粉……
每当我吃到罪恶感上升的时候,就会在心中默念:“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那么就算我是刍狗,悲愤的时候,也要啃一根好骨头。”
本周饭局明显减少,同志们,带我去啃骨头吧。不吃甜,只吃辣!
熊猫要去西藏了,从接到这个消息开始,他就在问我,哪里去买红景天,高原安会不会更管用,买哪种头痛片……5个小时后,我接到他的短信——“我看到淘宝上有输氧软管可以卖。”
因为年会,整个下午,乌哥都在用意大利语学唱“time to say goodbye”,他每唱一次,我都要忍不住大笑一次。一直唱到大家都开始跟着吊嗓子了,唱到我已经不笑了,他还在唱。忽然我就想哭了,因为我想起了我曾经那么喜欢在办公室大声唱歌,有时候会唱到忍不住对自己说:“唉呀,胖胖,你真的很吵啊!”我真的应该为所有曾在955听我唱歌的兄弟们而哭。
蕾姐姐过来问:“你们今晚谁不上班,我有两张票,人艺的《鸟人》” ——办公室立即哭声一片,不上班的人才不会在办公室呢。
我申请在年会中扮演一根民族团结柱,可是因为我太有才了,导演要求我必须唱歌或者跳舞。我其实,很恐惧在别人面前表演,尤其是熟人。所以,我只适合开大型演奏会,面对陌生人表演。——我以为我开演奏会台下会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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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2
当我们开始怀念
最近饭局有点多,基本达到了日均一局的频繁程度。因我赴不上“鸿门宴” 那个级别的局,更没机会看到“杯酒释兵权”的席间好戏。因此,偶尔逢上无趣、无聊的饭局,我都会吃得很饱,醉翁之意不在于“局”,而在于“饭”。
不过我还是喜欢那些“局”大于“饭”,吃到最后没吃饱的饭局。说明“有的聊”。那么是不是“有的吃”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我撑着脑袋在饭桌上听诤扯了整整一晚上。我佩服的是:他居然可以一边吃掉了面前的四盆菜,一边大聊不止。而我光顾着听都没有吃饱。
“去年简直是个灾年。”他说。
“ ?……” 我想不出去年有什么饿孚遍野,伤兵胡马交践的新闻。
“死了多少人呀。季羡林和任继愈甚至是在同一天死的。”
“从年初丁聪开始。”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想起任继愈去世的第二天,我大清早到办公室,跟平客聊了一上午,说到最后,已经无关乎任继愈,无关乎哲学或“儒教”,而是“我们有没有学会辩论?——在做足功课之前。”
有时候,一直要到去世,我们才惊觉该好好回头去抚摸一下他们曾走过的道路。
沧海未必就能成桑田,有时候沧海也会成为沙漠和荒野,但是,我竟然看见荒野里也有蝴蝶。
半夜何大非来短信抱怨说:“黄灿然翻译的聂鲁达太烂了。” 我忽然想起了杨宪益。
杨的一生,爱女人、诗歌、酒!
戴乃迭也好酒,两人一起喝了几十年,没有了戴乃迭陪他喝酒的最后十年,杨说:“寂寞。”
戴乃迭辞世后,十年,杨再也没有作品。只写诗:“独身婉转随娇女,丧偶飘零似断蓬。莫道巷深难觅迹,人间何处不相逢。”
十年后,杨宪益也走了。
人间不能再相逢。
韬奋书店二楼,摆着三联版王世襄的书,上面是小丁给王世襄画的漫画肖像。写着王世襄的打油诗“敝貌不扬很难画,使我满意少办法。不怨画师艺不高,只怨天生不潇洒。”——这是这一辈人的幽默和智慧。
比如Craig Clunas说:“我们今天尊敬王世襄,更是由于他表现了有中国特色的现代性文化。那一代的知识分子研究的范围中,包括白话小说、最早的书籍插图、建筑和环境史,以及中国科技传统的保护。他们冀求将构建中国的过去作为构建中国的未来的途径。作为爱国者和国际主义者,他们又冀求在不低估其他文化的同时,给予中国文化更高的重视。王世襄的研究正应该置于这种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的情境中来认识。”
这评论读起来实在费劲,我不知道怎么把它换个中国式通俗方式来表达。
可某年轻人在读海明威时,写了篇文章给王世襄看,用了“你可以被毁灭,但是不能被打败”之类的句子。王世襄看了之后说:“海明威?这个作家,我真的不知道。换成中国式的做法,大概应该是‘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其志’,或者是‘不坠青云之志’。”
我很好奇王世襄每天听着英文广播,是不是心里都这么翻译的,那肯定很好玩。
2003年,荷兰克劳斯亲王基金会授予王世襄最高荣誉奖。王子约翰·佛利苏说:“王先生的创造性研究已经向世界证实了:没有他,一部分中国文化还会处于被埋没的状态。”
有个说法是,中国上世纪出了一个钱锺书,下世纪也许还会出一个钱锺书,但绝不会再出一个王世襄。因为没有人会像他那样溶入一个时代的琐碎细部,将它们如此详细地记录下来。他记录下的几乎都是时代的孤本。他的书的名字叫做《锦灰堆》,如果这些是锦灰堆,那么,这就是最后的锦灰堆了。
古琴前辈汪孟舒,藏有好琴,文革时候被抄没了,到了70年代又发还,但是孟舒先生在1969年就去世了,后人也离开了北京去了武汉。汪家就拜托王世襄去领琴,那是不得了的唐琴啊,一张“春雷”。当时王世襄手里正好藏有一张唐琴“大圣遗音”,两个凑在一起,就是“双雷”了,这基本上是古琴收藏家心中的最高境界。
而王世襄用衣服裹着琴,一个人拉着辆板儿车,从北沙滩跑到东四。汪家很感激说要把琴送给他,可是王世襄说“我不能占汪家的便宜。”当时北京有位郑珉中很懂琴,郑珉中的太太是溥雪斋的女儿,有点钱。于是王世襄请郑珉中用1200元买了这张“春雷”,然后把钱汇给武汉汪家。
这一生,王世襄送过不少价值连城的明朝旧家具给值得的人,一如杨宪益家里书柜空空:港大荣誉博士服、大批古董藏书、自己译著和诗文集⋯⋯什么都送人了。
现在还有没有这样“惜物”和重情义的人呢?我很担心。
有一次王世襄在和黄苗子聊天的时候,很痛心地说起上海人斗蛐蛐,“坏到了什么程度你不能想象啊”。给蛐蛐吃激素、拿电灯烤,都是为了打胜一次赢钱。其后那蛐蛐就死了。王世襄书里写过一个陶七爷,还有一个赵先生,二人手下各有一只蛐蛐。但是二人坚决不斗,就是为了保护蛐蛐,养到蛐蛐老死。“以前有种感情,觉得应该拿人道主义来对待动物的,现在唯利是图,乌烟瘴气。”
黄苗子:“我在澳洲十几年,从来没有吃过像样的肉,都是饲料,没有味道。中国现在还好。”
真的中国现在还好吗?还有几只中国鸡在吃虫子?上次回家,我和老爸特意跑到很远的山里去抓鸡,好不容易抓到,却也是吃饲料的,一定是被人买回来,然后再放到山里当土鸡养,可是一看鸡爪子就能看出来。
王世襄:“我们八九十岁,快到头了,这世界也没有多大意思了,莫名其妙了。其实我们也不伤感,挺好挺快活,就是好些东西变得不好了。”
黄苗子:“本来文化艺术都是心灵的游戏,好玩的,可现在什么都打算盘,不好玩了。也许以后好玩也可能,反正目前这个阶段真的不太好玩。”
这对话,让年轻人听着很是惊慌。两人在六十年代的岁月里,也没说过“这个世界没意思”这样的话呀!
小丁那么好玩的老人也走了,不好玩,真不好玩。
我把书中1998年袁荃猷寄给朋友的贺年片剪了下来,恨自己剪得不够齐整。是袁荃猷自己做的手工,刻着腾云飞兔,楷书端正写着“卯年大吉,万事如意。王世襄、袁荃猷祝贺”
这是一种“好玩儿”。却不是人人都玩得来的。

王世襄家里有一把扫炕笤帚,是他自己扎的,已经用了三十多年。在2002年10月荃猷记里有一段话(袁荃猷是王世襄的夫人,画家、善古琴):“文革中,我与世襄分别在静海团泊洼、咸宁甘棠乡两干校,相距逾千里。一日世襄用小邮件寄此帚,谓用爨余竹根、霜后枯草制成,盖藉以自况。而我珍之,什袭至今。”
在书中看到这个小扫帚的图片时,我心里说不出是温暖还是黯然。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长辈不在了,“我们应该更负责任”。
如文中说:“福缘自造,有大爱的人,为人纯真,富于理想,在风雨浮沉的任何一种生活中,这种爱支持着他……读过王先生文章的人,该庆幸自己生正逢时,读这样的文字,感受这样的人生。我们不一定学习漆工,不一定会弹古琴,也不用特地准备一辆传说中的加重自行车,到远郊区县去淘换古旧器物,我们可以踏踏实实做好我们自己,成就我们本来可以成就的事情。世界之可留恋,不就在于它的参差多样吗?当然,不会有很多的“朱桂老”,知人善任,如称职的园丁。但遇见别人在做有益无害的事情的时候,能帮助就帮助,不能帮助,不要作别人的苦寒,总可以的。”
尽管说梅花香自苦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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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0
晒大发了
这几天原本一直很开心:
玩笑不能乱开,我随口说了句:“我一个月抽了三次血,你得给我补补。”佳第二天就拎了一箱红枣牛奶送上门来。令我觉得我有敲诈嫌疑,可心里还是很温暖的。
grace清早告诉我了一个大八卦,我看到短信的刹那,躺在床上哇哇哇大叫!开心得要跳起来。熬到今日,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太不容易了。看着她一路这么辛苦地撑过来,终于还是过来了,终于还是没有辜负自己。不知怎的,我忽然想到岳麓书院的一副对联中的下联中说“衡云湘水,斯文定有攸归”,grace说:“我开心到要抱着你哭。”我也是同感,原来真的人在很开心的时候,会有喜极而泣这件事情的。
《窝头会馆》很好看,何冰的戏真好。我看完了之后,走出剧场的时候没有觉得是个多么出色的剧,只是觉得“还好”。可是那个情节和台词,却是让人越来越回头细想,想得有点失语,你不知道该怎么评说才好。一时间苦辣酸甜都倒上来。虽然剧本的安排有点繁简不当,冲突都堆在了后面,在高潮处戛然而止,要说是“茶馆第二”也绝对是过誉。尤其是最后结尾处,在苑大头死时,一个婴儿诞生的哭声传来,我觉得这个简直是最大的败笔,这是曹禺八百年前在《日出》里就玩剩的东西呀!
不过,都挡不住确实是个好本子,一台好演员,一出好戏。虽然我一直在笑,却终于还是眼热着走出剧院的。看完最大的感觉是:人哪!很难说谁就活得明白或不明白:苑大头很明白,无比坚定地清楚自己这辈子就是为了儿子,可是他不能明白怎么面对儿子的冷漠,一辈子也没想清楚那300多赤党的大洋该怎么说出口;古月宗很明白,把前清的皇上都给看了个透,在院子里看了二十几年笑话,笑尽天下事院中人,却到头还要跳着脚说:“死不瞑目啊,我掘地三尺怎么就漏了酱菜缸子呢?”;肖保长把揽财收租这件事情玩得够高明,但是傻闺女和坏儿子,还不如一箱子黄金;田翠兰,恐怕是整个院子里活得最明白的女人,明白到没什么豁不出去,却也是一路打碎了多少牙往肚里咽。……最喜欢的角色是天天玩蝈蝈的赖老头儿古月宗,他看似是一个最不知道为什么活着,除了活着就是活着的棺材瓤子。最可笑,却最终勾得我最酸楚。我忽然想起黄苗子评价王世襄的一句话——你怀里的蝈蝈,比你一生幸福温暖。

王世襄走了,也许老人到了这个年纪,离世带给后人更多的已经不是悲伤,只是一种温暖的怀念和“后无来者”的喟叹。大师走一个少一个,这个时代越来越优秀,却不够有趣了。可至少,有这样的老人,到离世时,回头去看他一生的路,能提醒我“世道人心”的坐标。
娘娘、wj小姐、花卷、叶未央、洋井组团进京来看《宝岛一村》,我又可以和大家聚会啦!
在陕西小馆里吃着一碗泡馍看《目送》,我去买时书架上就剩下最后一本了,想多买一本拿来送人都不能。虽然之前已经在网上看过,可是捧着书的时候,竟然还是感动得泫然欲泣。看得我心里有一种严重的“我不想我不想不想长大”的撒娇,可是这个娇只能向时间去撒,而且时间不会理我。
最近走快了,说多了话就都会咳嗽不止。
明明上着火呢,又忍不住要吃川菜湘菜,明天是我本周最后一天休息,中午去找路路吃贵州菜去,我们说好了要互相扮演神父玩,我决定穿上白白送我的那间大袍子。明天晚上约了诤吃地道的湘西土菜,诤今天凌晨一直在边喝酒边很清醒地跟我聊天,聊他很懂我很不懂的电影以及电影人。估计明天晚上他还会继续一边喝酒一边和我聊类似的话题,无非是从电脑前换成面对面而已。无非是从他一个人喝酒换成我们两人共酌而已。
有人说,谎话说100遍自己也会相信。可是我把“我要戒酒”这句谎话说了100遍之后,连自己也不相信了。我一边很烦熊爸爸总得喝酒这件事情,一边又觉得除了理解,真是没有别的办法,我连自己的酒都戒不了。
佟佟出新书了,说好了要送我,不过我得先把稿费给她,不然不好意思开口。
凌晨下班回到家,坐下来,忽然心生恐惧,日子不是不丰满,不是不温暖,不是不幸福的,只是,忽然,好害怕失去。很怕很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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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17
我最近对邻居们很感兴趣
我发现自己至少已经有两年没有好好做过饭了,厨艺这种事情和骑车、游泳不一样,不是学会了就一直会的,一旦不做,水平会迅速下降。
今天我花了一个小时,才做出来一碗炸酱面。但是,必须强调,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做面条,我自己是从来不会在家做面条吃的人。连方便面都从没有煮过,要么大餐,要么蛋炒饭,要么冷冻速食。
不得不说,吃我做的炸酱面算得上是酷刑之一。连个面条都可以煮不熟,真可怕!我真怀疑鸡鸭鱼肉自己当年都是怎么做出来的?今天蛋蛋听完了我做炸酱面恐怖又漫长的过程,很崇拜地问:“请问那个吃面的人叫什么名字?” 蛋蛋是第一个鄙视地说我“真不够贤妻良母”的人。
可是,那么大一碗还是被吃完了,还说“不错”。我心底暗笑,连我自己都吃不完,咸得要死。
我很想知道楼上装修是个什么手法,每天准八点开工,叮叮咚咚叮叮咚咚,吵得我有点头痛。电钻的声音更加让我觉得无处逃遁。可是开工到九点就停了。仿佛完全是每天早晨专门为了把我彻底吵醒为目的而进行的装修。
我还很想知道隔壁那个弹钢琴的女孩是谁?我没见过,但是我想肯定是个女孩。她每天会弹同一个钢琴曲,我很想知道那是个什么曲子,挺不错的。
我还很想知道楼下的长沙女孩是干什么的,我每次听到她一口标准的长沙话打电话,就倍感亲切。
还想知道楼下小店,每天用大喇叭重复播放的到底是什么内容。有时候我听着好像是“炒心炒肝,现炒现卖,十几分钟。”有时候我听着好像是“烤鸡烤鸭,现炒现卖,十几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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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17
2010十大酷刑
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嘴巴有多刀,心就有多豆腐。刀锋有多韧,心就有多软。
我半夜坐在沙发上编写“胖胖空十大酷刑”想想都暗爽到内伤。
1、罚你吃面条!不许放盐,不许放油,连吃三天,每天吃三餐,每餐吃一斤!而且,还得眼巴巴看着我的碗里有两个鸡蛋,有大片牛肉,红红辣椒冒着油花……。
2、罚你听我拉二胡,不许看书不许睡觉不许上网,老老实实坐在小板凳上听,双手平放大腿上,挺胸抬头。听三个小时,还只能听练习曲,还只能是音阶练习曲,除了135、246啥也没有的那种。
3、罚你听我讲“咕咚的故事”,每天半夜两点开始讲,听一次鼓掌一次,掌声要响亮。
目前只想出来这三大酷刑。谁还有更好的建议,呈上来!
可是……
何大非说:“姑娘你省省吧,就你?!”
唉,洗洗睡。明早起来买菜做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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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15
珍珠耳环
从王府井不知道什么地方的地方出发,走了一个晚上。没有方向,反正是到了路口看到哪里是绿灯就往哪里走。发现城市与城市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太大差别,我时而错觉自己是在上海福州路,时而错觉自己是在长沙人民中路。除了冷,其他都不像在北京,而且北京的夜晚好静啊。
从昨天早晨起床开始,我基本上办砸了当天所有的事情,忘了这个,忘了那个。办得最砸的事情是穿错了衣服,迷迷糊糊抓了件衣服就出门了,冷死我也!连一贯手暖的我,都被冻疼了。
人生有很多昏茫的角落,藏着促狭、报复、不甘、怨怼。而这些角落的门牌往往写着:执着、果决、坚持。一不小心,有人就一脚踏了进去。
女人,最可怜是不够大气。所以表扬一下自己。捎带手儿表扬一下lulu,够诚实,我没看错人。
最大的损失是:珍珠耳环弄丢了一只,这是我唯一的、最爱的珍珠耳环,我相当讨厌弄丢小东西。因此,所有爱我的父老乡亲兄弟姐妹们,谁重买一对儿送给我吧?要珍珠吊坠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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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3
高调晒幸福
看错排班表,还以为今天红伟要做人物,想起她今天可能是第一天做,想过来帮帮她,结果来了之后一看排班表才发现,原来今天我俩都不用做,原来今天是国学堂。白跑一趟。
北京下好大雪!开心死了。大清早还赖着床呢,就听到外面哐哐的铲雪声,忍不住跳起来梳洗出门。昨晚煮的粥也没来得及喝,抓起油条奔地铁,向西向西再向西,雪一直在下,已是上午10点,往地铁站的路上,居然人行道上没有一个脚印,谁都不忍去踩,反正路上车马稀少,大家都走马路。环卫工人们在辛勤地铲雪,擦擦擦,咣咣咣!
到苹果园时,雪更大了,原来西边的雪这么大。扯天彻地的垂落。我兴奋地站在雪里跳着脚。本来说去潭柘寺,小破车恐爬不上坡,于是转向八大处。磨磨蹭蹭30码的速度,倒也很快就到了八大处。雪地里走着不觉冷也不觉累,走走停停很快就走完了六大处。只要没有太阳,只要是冷天,我爬山就干劲十足!更何况是这样的大雪天!
所有的湖面都已经看不到冰,覆盖了厚厚的雪。人烟稀少,而且遇到的每个人都很善意地提醒我:“慢点儿往上哦,小心滑。”自从最近搬家、新节目、生病……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在雪地里撒欢儿,满头满身都是雪。所有的指示牌都堆满了雪。只有“雪天路滑请小心”的牌子是干净的,很人性化嘛!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是好的。
我从不带手套,我的手是小火炉——即使捧着冰雪。一路用手拂去牌子上的雪,别看雪很厚,但是很蓬松。在寺庙里看见了有一棵树挂满了小灯笼,一个灯笼就写了一个祝福,满院子都是红彤彤的祝福。路上的雪绵绵的,雪坡蔓延着,看不到头。一脚踩下去就不见了鞋,不见了脚踝,新鞋的防水性能还真很棒!下山时爱上我的鞋,防滑性能简直不是一般的好。人家一路滑着下去,我一路想滑也滑不动,慢慢在雪地里走,走着走着就觉得好幸福!
回程的地铁上,我紧紧抱着巨大的双肩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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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2
不怨
说好今天去看潭柘寺的松,结果各种原因,未能成行。
早晨起来,有那么一点点咳嗽的异相,于是赶紧熬了冰糖梨水,做这行,感冒就是砸饭碗。
在家挪动家具,把写字台、书架、床垫换来换去,好努力显得房间更大一点。挪得出了汗,打开窗户才发现外面薄薄地盖了一层雪。
整理书架时,想起了叶景的《关于幸福》,我可能记错了作者的名字,可能记错了书名,因为我在网上死活找不到这个作者这本书,但是我没有记错里面的一个故事,女主人心不甘情不愿地要嫁人了,结婚前,妈妈对她说:“请爱你选中的这个人。爱他就是爱上帝。”心存怨恨,岂不是辜负自己?欢喜做,甘愿受。
听说今晚会下大雪,等这场雪等好久了。现在望向窗外,这里的天空还霾着,估计快了。忽然想起洛夫的诗歌《烟之外》里的一句——“左边的脚印才下午,右边的脚印就已经黄昏了。”
下班就能披着雪花回家。明天,早起去潭柘寺看雪后松。一定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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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个时间概念很愚钝的人,基本上如果没有人提醒,我会很容易就忘记生日、圣诞、元旦之类的日子。前天还以为12月小,昨天才发现原来12月是有31号的。可是我还是没有年终的感觉。似乎日复一日没什么差别。
今天报刊亭的姐姐叫住我说“嘿,新的《明日风尚》到了。”,我还很诧异怎么提前这么早就出刊了?完全没有意识到明天已经是新的一个月,新的一年。
今天装网线的师傅说:“我们免费送您一个月的试用,所以明天再给您开通吧?”“为什么不能今天?”“那您岂不是很不划算,只用了一天就到期了?”我完全没有意识到今天已经是09年的最后一天。
今天没节目,因为要开会,还是去了台里。帽衫忙得脚打屁股,我就干脆留下来替他看家丰操台子。帽衫说:“要不今天你也一块儿播呗。”我懒得播,坐在家丰旁边看着,等节目结束之后,我忽然反应过来说:“哇,今天是09年最后一期直中呢。被你做掉了。”
同事们纷纷在办公室里朗诵着自己的节目告别词,胜主任说:“今天真是个悲伤的夜晚。”大家嘻嘻哈哈在念,文字很美,却被念得一点儿也不煽情。不过我相信,等他们坐上直播台的时候,会有本事把这些文字念得潸然泪下。
夜里,我听到Y莉、克里都在节目提到我的名字,顺带替我谢谢一年来听众的支持,我也就在博客里谢谢一下吧,尽管我知道他们不会看到,但是我还是真的要说谢谢。有人会发短信告诉我语速慢一点,有人会发短信讨厌我说话太多,有人会发短信问我是不是感冒了,有人会发短信责骂我挤走了老梁……谢谢!若不是因为这个职业,我想我不会遇见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我的生命会单薄很多吧?
今晚几个节目因为短信太多,平台基本上都崩溃了。主持人要么找不到短信,要么根本念不了短信。我听到Y莉在节目最后放《相逢是首歌》,这是我上大学军训时学会的第一首歌,好像还是彭彭教大家唱的。我听到克里在平台崩溃前念到最后一条短信,也是她在最后一期夜航里念的最后一条听众信息是:“开始的开始,是我们唱歌;最后的最后,是我们在走……”
忽然想起自己做过那么多节目,却从来没有写过节目告别词,我的节目要么忽然就给扒拉下来了,要么以不同的方式至今延续着,也就谈不上告别。
也有可能我是对节目比较没心没肺的,从来没有过“把节目当孩子看”的感觉,节目就是工作,工作就是赚钱。我几乎没有做过录播的节目,而直播是永远遗憾的艺术,话出口就是泼出去的水,是好是坏一切只能重新归零开始——这恰是我最喜欢的状态。
好像唯一有点遗憾消失掉的节目是《夜色温柔》,我喜欢听里面的文章,不记得哪天就没有了——不过无所谓,反正后来Y景也老放一些奇怪的歌,而不念文章了。后来到了上海,有了无方的《榕树下》,文章也念得不错,后来也消失了,我也有点遗憾。再后来我发现,原来,只要有人把书念给我听,中间顺便放一首歌,管他什么节目都行,所以自从我开始听有声书之后,就再也没有消失之后能让我怀念的节目。
喜欢把节目玩来玩去玩新鲜,从来没有想过回头去看看。所以,我今天很刻意地去想了一下自己做过的最后的节目:
最后一期电视节目,做得简直价值观颠覆,做完之后我对制片人说“再见,我以后再也不做电视了,再也不做新闻了,再也不做媒体了。”
嘿嘿,现在回头想想这个话,还真是年少啊!年少的特征之一就是喜欢随便指天发誓。如果哪天我又回了电视台,那当年对制片人丢下的那些狠话就属于彻底食言。所以,还是坚守,省得让自己一个誓言都没遵守过。
最后一期广告,彻底不记得是个什么产品了。
最后一期《新闻放大镜》,不记得了。
最后一期《飙新闻》,不记得了。
最后一期《新闻灌水区》,不记得了。
最后一期《城市快跑》,不记得了。
最后一期《下班万岁》,不记得了,我甚至不记得和wj小姐合作的,还是和小丁合作的。我到底先和谁合作来着?麻烦记得的人提醒一下。
最后一期《讲述说事儿》,不记得了。
最后一期《晨早读报》,也不记得了。
……
最后一期编辑讲述,我竟然也不记得了,真是该死!不记得是哪一期,是几月几号,播了些什么。反正就是一切如常,也没有说告别语,只记得做完最后一期,我刻意回头看了看直播台,可当时觉得这个动作也很假模假式,因为反正马上会坐上另一个直播台。我每每会在离别的时候以为想见随时都能见,想回随时都能回。(这个节目至今仍然健在,听说阿甘现在已经把它做得很棒了。)
前两天花卷给我打电话,说:“跟你说个笑话:老谢今天收拾抽屉,居然翻出了你当年扯谎去面试的请假条,他说一看见这个请假条就生气,骗他放走了你!”我很高兴,很高兴老谢今天看到这个请假条还会生气,说明他还惦记着我,呵呵!
今天最后一期的《观潮》,我是作为听众在听,说实话,如果我单纯只是个听众,我会换台的,最不喜欢听告别版的节目了。但是因为不是单纯的听众,我还是坚持着在回家路上听完了。也因为听这期节目,我慢慢开始有了一点概念:“哦,原来今天是2009年的最后一天。”我才注意观察到路边的餐馆比平时多了很多人,大家在聚餐喝酒。
想起去年的年底,说好了不送,结果大家还是在火车开动前冲进月台和我拥抱,(敬业的雷不辣,居然没有忘记顺便找漂亮的乘务员小姐问电话号码:“请问你在春运时可以连线lifeshow吗?”)火车即将开动时,我明明见到了每个人眼里的泪,却嘻嘻哈哈掉转头抵死没有哭,踏上火车的那一刻,我听见了身后的失声痛哭,不敢回头……
突然发现,去年和今年年底,我都在告别,无论多爱多不舍,都要推开他们转身独自走。如杨千嬅说:“我冇身材,又唔靓,我冇几千万照住,冇包装,咩都冇。净系心口有个勇字!”
今天,一年过去了。群里人人都在问我,元旦能否回去共聚?鞋带子说:“我们都不是正经喝酒的人,所以等你回来共醉。”我不知道什么叫做“正经喝酒的人”,但是我深深想念着这些“不正经”的家伙们。老爸来电,问今晚有没有月亮。我懒得拉开窗帘,信口胡说:“有,但是可能马上就没有了,因为快下雪了。”晚来天欲雪,欲饮一杯无?
今天,我盯着自己的脚步,匆匆往家走,还是那双打脚的旧鞋,说了一百次要扔掉,还是没舍得。从鞋到帽,没有一件是今年新添置的。我忽然想:一年了,什么是新的呢?
书包是新的,是60周年报道发的;书包里的毛衣是今天新发的,准备送给妈妈;脖子上挂着的MP3是新买的,也准备送给妈妈的;MP3里的歌是新的,我还没有学会唱;手里抱着的厚厚的杂志是新的;(09年的好多杂志我都还没来得及看完呢,印象最深的是一期讲谭元元的,标题叫作《一日,一生》);发来祝福短信的朋友、同事是新的;爱情将是新的……回到家,想起上午把家里好好打扫了一遍,对了,家,也是新的!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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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9
再见二丁目
最近每天都加班超过12点才回家,早晨又起得比往常早。压着医院的体检单还没来得及去。
感谢信用卡这种东西,我第一次发现它这么有用,因为我第一次囊中这么羞涩,羞涩到只能还最低额度了。
网线还没装好,这个效率呀!我所有的网络付款都得依靠花卷,今天和鞋带子聊天才发现,我俩买衫、网购、还信用卡、甚至买房最近都在傍着她。真是个大债主,真是个大好人。今天杰人老师刚从湖南回来,见我的第一句话说:“湖南下雪了。”我跳着脚在直播间大叫:“唉呀,我想回湖南想死了。”好想回长沙啊,哪怕三天,哪怕周末,哪怕一晚也好啊。我想念我的神经大条朋友们,哥们儿们,兄弟姐妹们……
何大非同志最近对我说话真是残忍,说完了又后悔。其实,残忍的招数此时真的有用。放纵到一定程度的时候,是时候勇敢了。
鞋带子说我把一件甜蜜的故事描绘成了“遇见路人甲”,要赶紧把杯具洗刷刷,变成洗剧。
原来我非不快乐,只我一人未发觉。如能忘掉渴望,岁月长衣裳薄。无论于什么角落,不假设你或会在旁,我也可畅游异国,放心吃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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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6
风声
24号晚上刮了一整晚的狂风,这是我在北京见识过的最狂烈的风。下班回家时已近11点,正是狂风的序曲,我仰头走在小巷里,随时担心着高空会不会坠落个花盆啥的。晚上竟然两度被风声给吵醒了,轰轰碾过,周而复始。我躺在床上想到了前两天看的Discovery关于雪崩灾难的纪录片,说的是阿尔卑斯山脚一个什么滑雪村02年遭遇的雪崩,当雪还在山上滚落,尚未冲进村庄的时候,巨大的气流就已经把村庄里房屋玻璃给冲击碎了。我在半睡半醒之间担心着我的房子会不会被吹倒,玻璃会不会吹碎。我第一次知道仅仅只是风的呼啸声,就可以那么大。如果此时站在路边,那该是多么过瘾又可怖的事情。
早晨听到小白发报道说:“昨天平安夜,北京的大部分市民们是伴着风声度过的”。马找找后来说,她被风吵得整晚都没有睡着。气象台说当夜最大的风出现在CCAV的顶楼,达到11级(这个结论有点奇怪)。
昨晚风停了,我好不容易12点上床打算早点睡觉,可是周老师的飞机严重误点,我在床上没看两页书就睡着了,以为她不来了,快1点了她的电话才抵达北京,2点我哆哆嗦嗦把她接进家。我有点遗憾地想念那晚的风声。周老师打着飞的来北京看春哥演唱会,买上千元的门票。原来真有这么多人信春哥。当然,我也很信春哥,可是我从来舍不得买一张正版春哥,更别说上千元的门票了。
听杨千桦、谢安琪,很不错。
今天吃了酸酸的蓝莓生日蛋糕,很美味,祝我生日快乐。今天晚上无论如何要加班把活儿都干完,刚做完了最后一期周六版的观潮,很神奇的,也是本年度短信量最多质量最好的周六观潮,算是完美收官!大半夜的,我还得继续赶工,听着《再见二目丁》,写着追忆阿沛爱国生涯的稿子。只为明天不能工作,要美美地起床,然后买菜做。饭煲汤,这是我的厨房第一次动灶,晚上要在家里和斌大吃一顿,然后去看电影,听说《十月围城》不错。
生日应该许愿的:亲爱的胖胖,愿来年,你不要再像我这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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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大哥敲门时,我已经彻底醒了,睁着眼对着天花板发了半天呆。若不是他敲门,我恐怕呆着呆着又会睡着。自从搬到这里来之后,我就再没有一觉睡到中午过,每天上午都有破事儿逼我起床。老宋还说周四上午来找我,八成是忘掉了。
敖大哥说:“其实,我主要是来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呸!我死了你有什么好处得吗?早知道就不给你开门,让你以为我死掉了。”
“那我会撬锁而入,你还得花几十块钱换锁。”
听到他这句话,我跳起来——我的钥匙呢?我完全不记得昨天是怎么进家门的了,在房间里转了三个圈也找不到钥匙。转三个圈的过程里,我发现竟然自己昨晚还练了琴,还煮了燕麦粥,虽然煮好了就忘了吃,但还是由衷地膜拜了一下自己!
“去门口找找,要么在靴子筒里,要么在垃圾桶里。”
我真的从靴子里掏出了钥匙。他简直就是个福尔摩斯,或者是个算命的。
“幸好你没有把钥匙留在门上,或者顺手就扔出门去。”
“我有底线!换锁是要钱的,钱是要自己挣的,挣钱是很辛苦的……”
“看来你还没醒。”
我的确在脑子不太清醒的时候就喜欢唠唠叨叨,而且语速很快,而吃饱睡醒的时候,比较寡言而缓慢。
佳上午在我修洗衣机时打电话来,语气低缓:“你的检验报告出来了……”然后就停住不说话,像极了电视剧里医生对病人家属的语气,着实把我吓到。
“难道CA吗?”
“还差一级,所以明天你还得去增加两项复检。”
“可是我明天约了朋友去动批。”
“喂!你是要动批还是要命?”
“这根本就不对立啊,什么逻辑?什么时候动批和我的命扯上关系了?”
我脑子不清醒的时候很容易胡搅蛮缠。挂了电话,我越想越紧张。犹豫着要不要告诉老妈,可是告诉她,她恐怕要比我更紧张,万一她紧张到来北京看着我,那可真是麻烦了。还是去医院比较靠谱。
熊猫说:“我老了就开始变得比较惜命。”切~好像他有多老似的。我这么年轻,我这么花样年华,我这么青春绽放,我也会很惜命啊!
今天起,我得按时吃饭睡觉了。可是我还有该死的述职报告要写,一年过去了就过去了嘛,还得反思交待一下。我现在很讨厌回忆,我又没有老,有什么好回忆的。我只想写一句话:“一年来,我做出的光辉成就,全国人民有目共睹。”
老爸打电话来问今天怎么过,我才发现今天是平安夜。然后整个白天收到无数短信祝我节日快乐之类的。说实话,我挺不喜欢这样的短信,不喜欢不断有人在提醒我一个和我完全无关的事情。
晚上,总监办的圣诞老人给所有上夜班的同志们送来了黑巧克力,虽然圣诞老人没有胡子和帽子,没有红衣红帽,巧克力也没有装在袜子里。但是我还是很开心。虽然我那么不喜欢吃甜食,还是吃了一个巧克力。这是我的圣诞礼物呀!
发巧克力时,正好菲菲来电话,送我两张27号中山音乐堂的票子,啊哈!对了,今天克里还送了我一个台历,猫猫送了我一只卡通小老虎,还有熊猫说要送我一台旧DVD,张南把耳机大头还给了我,但是他坚持说是送给了我。整个下午我都在听小野丽莎的Jambalaya,很棒!除了晚上回家还要写该死的述职报告,其他一切都很完美。
下周上完课,一定要拽着老师去泡吧,我刚说的健康人生,嗯~推迟两天,先过两天有酒有舞的日子。
给白白和Grace寄去了Fancl和诺丽汁,快递费又涨价了,希望对她们能有点效果,我们都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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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5点半,我死魂灵搬飘出家门,楼下黑暗里的陌生男人让我悸怖,尽管他们只是毫无恶意地在聊天。我一直在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心脏疼。
斌问:“要不要送?”我拒绝。冬日的凌晨让人送机,未免会太歉疚。我曾指天发誓说再也不一个人出门了,还是食言。 食言而肥,活该叫做胖胖。
文文前一晚说:“我离婚了,我还好,可你能不能帮我劝劝妈?”
“等我回来吧。”
有时候,我能给安慰,有时候不能,因为我也没有。
10年前,是她给我递第一支YSL,第一支波尔多。阎王爷门前她都走了一遭,可还是无处投递。
心脏很有存在感地胡乱跳了一个通宵,我捂着疼痛的胸口蜷缩着彻夜未眠。满地堆着搬家后的大箱子,忘了药在哪里。
花卷说:“不是我善于遗忘,只是因为那些太没有存在感。”
难怪我一直在某些方面拥有恐怖的记忆力。存在着,已经拿不走,存在太久。
从出家门起就反胃呕吐。在机场硬生生吞下三块巧克力,用以应付接下来的旅程。一路抱着胃到上海时已经踉跄,多年后的再次崩溃。
可我总是能被上海安慰。看到窗外雨点落下,我终于不用再捂着胸口了。接下来向南的飞行里,我竟停止了呕吐,还能吃下半份飞机餐。
每一单行程都没有买保险,就算摔死已经够赔80万。不知道自己平日买那么多保险干嘛。
在深圳的便利店,我用上海话问:“格杂几滴?”
梦里不知身是客。
新鞋的鞋带总是松,我的电脑收藏夹里有“鞋带的16种系法”,从来没有看过其中一种。被收藏的往往是被遗忘的。我想念我的旧鞋,破损的后跟几次磨破了我的皮,打出血泡,可如此的疼痛都不足以让我舍得丢弃。
不是不怨怼,不是不愚蠢。
橘子在机场捡到了涣散的我,林先生说:“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好很多。”一路上我喋喋不休。林先生说:“天啊!你的语速!”
“我的任务是照顾好你。现在我去开会,下周有路演”——他言行不一地把我扔到酒店就走了,可我还是觉得这句话听着挺安慰。
泡热水澡、喝热茶,盖被子——整个下午,我在南国的深圳,努力让自己不再发抖。我裹着浴巾对着橘子大叫:“我心脏不疼啦!现在我正式从捧心西子化身出浴太真了。”
南方的冬天葱郁。他人之城,有春日橙花,夏日玫瑰,秋日茉莉雏菊,冬日有香蕉阴影。来到这有闹有物的城,我以为可以感觉温度。
我望向繁花盛开的世界。湮灭了迷茫,骄傲和哀痛。
晚餐,三个人坐一张好大的桌子,距离感让我觉得安稳。白白忧心忡忡地把我的碗堆得海满:“吃这么少。”虽然我很诚恳地告诉她,我下午三点才吃了茶碗蒸和红豆粥。可她不信,可怜我那么诚实。
往澳门。一路上跨越长长长长的城市带,长长长长的工厂区。我一路沉默。六年前,曾那么羡慕过某人在东莞有一套房,六年后,拥有私家海滩的诱惑也不过如此。老妈打电话来问要不要移民澳洲?
“坚决不予考虑。”
我不想把自己弄到一无所有。
珠海情侣路尽头是口岸,10分钟过境即赌城。林先生说:“情路走到头就是赌局。你要不要赌一把?”
赌场里的荷官面目无神,输掉什么都不足奇。
我办的是去Vanuatu的签证,林先生说:“这下你真说不清到底去了哪里。”“有什么关系,我从来不需要向谁说明行程。”
远他国度,我以为就是快乐。
在木偶餐厅,我一言不发吞着大盘的焗青口,眼底有泪。林先生笑:“嘿!胖胖同学,你为什么要睡觉?”我知道他又要开始心灵鸡汤,不过,此时,有人唠唠叨叨地说:“你要让心睡觉”也是种安慰。
annie说:“不牵绊是一开始就说好的密语,虽然我并不明白不牵绊到底是安静地离开,还是明知失去,还是要冷静地看着你?……幼仪不明白,为何陆小曼不愿去为徐志摩收尸,我懂,是不想承认。只要一走近,就承认了他的死,承认我们演了一场戏,承认你是你,我是我。”——这是我十年前看过的文字。十年后,annie离婚。
日子成枷,这一切都太自哀自怜。
回来时,我们几乎找不到停车场,找到了停车场又几乎找不到车,找到了车之后又几乎找不到路。
林先生在十字路口问我:“往哪个方向?”
“向前吧,我也不知道。”
“好,那就向前,然后我们会发现地球是圆的。”
“可是……很明显向前错了,我发现咱们在往山上开。”
“没关系,山的那边一定就是海。”
又见到了珠女。6年前到珠海签Offer,对着珠女发呆了一整个下午,临走时,我在海边拍了一张照片。后来发现,那天的照片里,黑云压城。回广州时,一路大雨滂沱。Offer我终究还是没去签,那是我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去广州找工作。
仓央嘉措说:第一最好不相见 ,如此便可……
林先生音响开很大声,放着各种二战纳粹军歌,其中一首叫做《在美丽的西部森林》。忽然提议要去仓库挑衣服,橘子登时嚷嚷着要立刻回酒店睡觉。她悄声说:“我想你不会对D&G有兴趣吧?”
“确实,我爱Armani。”
“不要告诉他你的牛仔裤是哪里来的。”
“哈,我曾一度误认为是¥,而不是$。但是真的很好穿。”
“如果我不嫁,恐怕接下来会被带到美国去。”
“那么,请你抱定单身,然后环游世界。”
在酒店的大堂等司机,我捧着黄碧云的《晚蛾》,好轻薄的小书。适合旅行,却不适合现时的我。
“这样的文字看多了要得癌症的。”——宁哥曾说。宁哥这话,是当年评价《用我一辈子去忘记》的。我只是装饰了别人的脚步,无用的人。一如片头中的那句卞之琳的诗。
也许此时,我应该读一首聂鲁达。
橘子还是没能睡好,去香港的路上脸色惨白。司机说:“你要不要看我的屁股?30年前我抱着篮球偷渡到香港,被子弹打中了屁股,三个月后,被特赦……。”一路听着司机嘻嘻哈哈,橘子真的就不再晕车。这让司机很自豪。 我仍然沉默着。
林先生一路指指点点:“这里张子强绑架李泽楷……这里杨丽娟父亲跳海……这里张国荣自杀……这里是买春团住的酒店……”
“那么我们是在做血腥黑道一日游吗?”
在彼得大教堂遇到衣着如印度王子般的男孩,还有天使般的孩子,裙袍雪白。林先生指着忏悔室的小门说:“那里可以是你的树洞。”
“我并不需要树洞,事无不可对人言。”
都已被白白一举猜到,被缇娜一眼看穿,被花卷一语言中……演技这么烂,还搏命演出,以为下一站天后。
“下一站,天后!”——地铁报站。我的住地下一站,真的是“天后”。
山上夜风冰冷。找到一杯热咖啡,即刻解慰。我是那么容易被安慰的人,容易得卑微。
我快乐得像个孩子在海边跳来跳去,降温降雨令我欢喜。我讨厌阳光。阳光有牙,咬我的身体。
在尖沙咀的星光大道挨个数手印儿。找到梅艳芳的掌印,蹲下身去放我的手在她的手印,原来,是手掌那么纤弱的女人。
我握着橘子冰冷的手。我的手掌四季温暖,可我的脚总是冰凉,无人知晓的冰冷。
《晚蛾》:听,你的双膝脆弱有歌,每走一步镫锵成音;你的腿骨有磷光,可作夜鬼舞;而你脚。
穿不惯的新鞋是我的小困扰,每次弯腰的时候,就想起大胖猴所说:“系紧鞋带子,向着远方歌唱。” 一路在心里谢谢她。
在海边、在逼仄的小巷里疯狂地走,走,走,不想停下来。怕一不小心就会愣住而忘了方向。
我非罗德之妻,却也被上帝惩罚,一回首就成盐柱。
每天的晚餐都要去两家餐厅。我先陪橘子吃甜品,她再陪我去街边小店。我不爱糖水和pizza,她拒绝辣椒和夜宵。还是能各得其所吃得很爽。橘子每天要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拜托!我们是昂贵的海景房。”
“那又怎样?我睡觉不能有光。”
“我是神,神说要有光。”
“我说要睡觉!”
多年共居,她早学会了对我不屑一顾。我时而将之称为“妥协”,时而将之称为“默契”。
在海洋公园我一路雀跃。橘子在每一个游戏中,都吓得卖力尖叫。我原本也打算要尖叫,可是当我听到了橘子的尖叫,就忍不住狂笑:神啊,快放我下来,我已经笑得快岔气了。
橘子下来后无比淡定地对我说:“嘿!有没有觉得我玩游戏很敬业?”
我只剩下捧腹的力气,笑翻在地上。
看海豚表演,大胖猴曾说“会感动到要流泪哦。”我不信。入场前我还在笑言:“说不定看完之后,觉得太没劲,就失望得流泪了。”可是看完后,真的感动到流泪。将来,一定要带孩子来看海豚。
和每一个卡通人合影。这曾是我梦想的职业——把自己装在大头娃娃里,每天与不同的人拥抱,不用言语,永远微笑。
从海洋公园回来的路上,在桥上能望见大片的公墓。亡魂静默。坟前是否会有野菊?
一者是亡魂,一者是转身。我都妄想得到答案。
我还是不要轻易叫他的名字,以免我叫错。
“喂,橘子,我刚才试衣时,看到明星耶!”
“是谁?”
“方力申。”
“哇噻!那么……他是谁?”
回京登机时竟然遇见了大头。我们在登机口拥抱,他一把环住脖子搂住我,我简直要被勒死。我说:“天啊!连你都老了。老得我都不敢相认。幸好你的头还是那么巨大。”
“可我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你。”
是,我未成长,还在原地。人生总有一些狗血的插曲——尽管我很努力不把自己活成雅鲁藏布江。
几米说:我遇到猪都学会结网了,却没遇到你。
飞机误点长达3小时后才起飞,大头烦躁地吃吃喝喝上厕所走来走去翻来翻去,几乎快把飞机给拆了。他蹲下来,亲昵地拍着座椅的后背,用长沙话对飞机说:“朋友啊,倆哒你哪嘎,你可以飞不咯?”我掩书大笑。
7小时后抵达北京,正好看完《晚蛾》。第一次在旅途中完整读完一本书。
北京的夜晚零下9度。我在机场等大巴,大风吹得我眼泪哗啦,可是我还是喜欢寒冷。到家时已是晚上10点,因为搬家,找出了很多东西,比如曾经在各地写的日记:在宾馆的便签上,在咖啡厅意见簿的小纸片上……。翻看一遍,统统丢弃,都是文字的把戏。
这次去香港,我只字未落。以后恐怕也会。
也因为搬家,弄丢了很多东西,比如指北针,我对斌说:“最近一直找不着北。”斌说:“周日我送新的给你。在此之前,晴天看太阳,阴天打车。”
可我还是在地铁里迷失了,明明要出站,却恍惚着跟着人群换线。
吃面时吃着吃着就呆住,哗啦啦的汤洒了一沙发,我惊慌失措把毯子扔进洗衣机,发现毯子太大洗衣机根本装不下,又死命拽出来,结果拽断了出水管,我将洗衣机拖出来准备换水管,结果洗衣机歪倒,我拼尽力气也扶不起来,狼狈地蹲在积水的厨房里,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哭一下来发泄,最后决定放弃哭泣也放弃搏斗,上床睡觉去,明日再求救。
在健身房,跑着跑着就忘了速度7.8,停住了脚步发愣,很丢脸地从跑步机上被甩下来,伸手去按“stop”,已经够不着、来不及。众人皆惊,我跌坐在地上笑。
下地铁时,把登山杖滑落到铁轨里,保安拎着钩子跑来:“不要跳下去捡啊!”
“放心!我可不想成为报纸里的豆腐块。”
不是不怨怼,不是不愚蠢。可还没有蠢到要毁跨人生地向前奔去。
旧鞋真的彻底不能穿了,又一次磨疼了脚。
新的家,能买美美的抱枕,新的锅碗瓢勺,重新开始做饭,重新整置书架,买新的千叶草和太阳花,下次回家要拿茶具,还有DVD,冰箱里永远要有充足零食和酒,睡前一定要把香炉点燃,我可以练琴或者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剧到凌晨,新年时一定要贴剪纸窗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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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明天开始做牛仔!
还有15分钟就到明天,就到下周。下周,是我到北京以来,最战斗的一周。我要一口气解决一箩筐难题,没有不重要的,没有不紧急的。好吧!姐姐我拼了!我要深呼吸一下,今天早点睡,然后明早起床去战斗!
我突然有一种回到2003的感觉,但是!但是这是2009年末了,姐姐我有钱了,姐姐我有朋友了,姐姐我长本事了,姐姐我决定打起精神来!
所有该死的trouble们,一起找上门来也好,正好我一揽子解决。不用麻烦不用麻烦了不用麻烦了,你们一起上我在赶时间。正义呼唤我,帅哥需要我,我很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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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5
谁有房子?!!
谁有房子?收留我?——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还要收留我的7个箱子、两个登山包、一张床、一个书柜和一个衣柜?!
您可以不收留我,但是一定要收留我的床和我的所有家当。我快烦死了!
我还得深呼吸,还得跟自己说“着急个屁啊!”如果我因为着急跟您吵架,您也就这么冲我嚷嚷——你着急个屁啊!
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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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4
获奖感言
谢谢grace,谢谢你告诉我,心存怨怼的女人永远不会有漂亮姿态,你我不是善演戏之人。
谢谢大胖猴,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为什么那么正确,让我一听就OS:“Bingo,又让这厮给说中了!”其实,你的命题我都会解,和你有同样的答案。只是,我有时会故意去答错,但是,总有一天我会庆幸你的纠正,庆幸我没有饮鸩止渴。庆幸你今天在即将订机票的时候拉住了我。
谢谢菲菲,谢谢猫猫,谢谢云妹妹,谢谢锐……谢谢你们说:“嗨!宝贝儿,为你骄傲。”
我想起刚进台的时候,晖台说过一句话:“有的人总在抱怨说,你看那个人,他投机取巧,他欺上媚下,他奉承讨好,结果他反而爬得那么高。我这么勤勤恳恳反而没有好结果。那么好,你也可以选择他那个道路,不过,你先想好这是不是你的路线,你有没有他那个本事也走得到高处,你走不走得下去。”
grace说:“花了15年看200本亦舒。最后发现,书中女人都是不美麗。沒氣質。身段不苗條不高挑。沒有海藻似的長髮。當然也不像民藝復興時期油畫中的美女。沒去過歐洲。英語沒倫敦口音。不曾到名店一擲千金。也不是隨便穿白襯衣和卡其褲就很出眾的料子。身邊沒有精彩的男伴。從來沒有男性欣賞她並非「庸脂俗粉」。理所當然地,從不曾,跟誰跳舞至天明。沒有體面的或非常不爭氣的父親母親。沒承繼過任何遺產。沒有奇遇。沒讀完《紅樓夢》。窩居完全無法跟古舊樓房或近郊別墅相比。沒吃過奶油覆盆子。沒有過目不忘的讀書本領。職業不高尚又不見得將來可以攀升到哪裡。未必懂得在適當的時候沉默。因自身條件不足甚至不敢表現得太刻薄。沒有氣勢十足的好名字。不夠聰明。唯一相同的是:经济独立、坚强,并一如既往地向往爱情。”
但是,这样的女子,没有错,顶多只是疼。
魏姐说:“我很诚恳、我很直率、我很善良、我很坚持、我很负责。”——不是每个人到了这个年龄,都能有这个本事这样来问心无愧评价自己。
这世界固然是蛇有蛇道,鼠有鼠道。只是,任何时候,我都不相信偷个鸡,蚀把米就能换来粮满仓。
所谓的漂亮姿态,是心里真的能开花。而不是挖个坟来葬未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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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3
不以失去健康为代价
学会倾诉和求助是一种成长。只要没有长成祥林嫂就好。
手术要麻药的,虽然我手头没有,但是我有创可贴,大把的闺蜜创可贴。止血还是很管用滴。
今天上午去跳舞,怎么还是没有跳到大汗淋漓?真是奇怪,是我体力越来越好了?但我明明今天旋转到有点头晕。
墙角那瓶酒,我要是到2010年也不去碰它,今年就算胜利,所以每次跳完舞,咖啡都喝得有点过分地多。我今天对自己说一定要换一个口味,结果还是捧了venti Latte。确实很多方面有点死性不改。
今天坐在小机房里剪夜航的录音,魏姐说:“我们摩羯座就是很坚韧,但是很保守,我们常常会苛责自己,会觉得为什么我自己还不够好,这个是你宿命的路,但是也是你的框架。我们会称之为执著,但是你这个执著限制了你跨越难关,所以要开放你的心,去作很多不同的经历……我曾经有一次获奖感言当中我说我谢谢自己,因为我很负责任,我很认真,我很直率,我很诚实,所以,我要谢谢你,魏海敏,因为你没有放弃,所以你有这么多的爱,所以我要爱你,我要真正地保护你,让你继续朝着这个方向走,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你真的不可以小看自己哦,你是可以做很多事情影响很多人的,会有很多人爱……”
其实这些话,我采访的时候都听过一遍了,当时没有太多的感触。而且类似的言论,十几年前的罗兰小语、萤窗小语、林清玄等,我都看到腻歪了。但是可能有时候,不在乎听到什么,而在乎在什么时候听。也许因为魏姐在说摩羯座,加上我今天这个心境,加上她语气之轻柔,所以我觉得她每句话都是对着我在说的。听着听着,听到自己感动得眼热。而今天,一直不断有朋友在对我说很多鼓励的话,连短信平台上的听众今天都说:“你节目很棒。”让我觉得我实在要姿态漂亮一点,不该去自挂东南枝。
解决疼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麻醉药。但是,麻药醒了也疼啊,所以何苦咧。
我一直很崇拜张海迪。多年前,她得了鼻癌。我以为她会说“我要战胜病魔”之类的。但是她说:“我想,终于我快死了,老天爷终于让我解脱了,不要这么痛苦地活在世上。”但是,等到真的动手术的时候,她选择了不要麻药手术,因为麻药会伤害大脑,会影响她以后的创作。
哪怕不要麻药吧,不管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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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2
不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有一种病叫做心理腹泻,就是因为心理上的紧张,导致上吐下泻,而且这种病害有可能会集体发作。可是,医学上会不会有一种叫做心理发烧的事情?
整晚迷迷糊糊在半睡半醒中,头烫脚凉,清早起来,我觉得自己发高烧了,头晕口渴的,下床准备找杯水,被网线绊了一跤摔在地上。顺势坐在地上揉脚——冰凉。又摸摸脑袋——烫。浑身胳膊腿都酸疼得很。我赶紧溜回被窝,我想我肯定发烧了,而且是高烧。回到被窝里才想起忘了倒水,从床脚的健身包里摸出半瓶水喝了继续睡,管他是哪天的水,喝不死人。忽然想起今天我约了人爬山,于是赶紧先say sorry,推掉爬山之约,等我发完短信,就握着电话睡着了。
再起床时,觉得头脑清醒四肢强健,我怀疑关于发烧是一个梦,可是网线确实被我绊得飞到了一边,半瓶水确实被我喝光了,但是我真的没有在发烧。我最近是不是有点中邪了?
虽然醒来后世界恢复正常,但是脑子好像已经在早晨烧坏掉了。上午有课,我给忘掉了,昨天已经放了老师一次鸽子了,今天再放,我就简直太不尊师重教了。老师新烫了个大卷发,对我说:“最近心情很不好,运气很不好,换个发型换个运气和心情。”于是,我也打算要去换个发型。
我决定把年假休了,但是应该去哪里呢?我宁可在家宅着,也不单独出门——这句话我昨天刚说过,总不至于今天就改。其实现在我想:当年那么喜欢独自旅行,何尝不也是一种逃避?
我想去找虎哥,我想去找拉松,我想去找马夫,我想去找阿星……我知道他们当中总有一个可以带我钻回山里去,再不济,我还可以找小邓去蓝天下晒太阳。可是,这完全无助于我解决问题。所以,但凡冒出一点这样的念头,我都要拼命把它们掐死在摇篮里。现在,我抵死也不能独行。否则我会很忧伤。“人群”这个词,有时候本身就会温暖。
我这一年在北京,不喝酒不抽烟不夜店不夜宵不恋爱不旅游不雪山不大海不吵架不唱歌不电影不发神经……,唯一的问题是熬夜晚睡。除了练琴没有变,我的生活方式和作息都全变了。
上完课,我在微波炉里转掉了最后三个饭团子充饥。13:50的时候,熊猫在飞信上提醒我下午两点要开会,我抓起衣服开始往台里狂奔。一边跑一边忽然想起几年前,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什么事情,心结解不开,很不开心,有个人坐在我身边很怜惜地轻声问:“唉,怎么办呢?”我一直在狂奔中回忆着到底是哪一年,什么事,这个人是谁。
还好没有迟到,还好我终于还是想起了那个人是谁,居然是我们伟大的刘颖同志,这个答案让我忍不住笑起来。嗯,刘颖是个好同志,我应该给他打个电话联系一下,告诉他,我在狂奔的北京街头想起了他曾给过我一点点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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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1
姐吃的是饭
是谁说过,人年纪越大就越会发现自己的无能为力,需要求助。我今天从起床就开始忧伤。因为我做了一个忧伤的梦。我梦见我没有做数学作业,把我的数学老师气到半死,他抓着书不停往我身上扔,砸得我手臂瘀青一片。他气到浑身发抖,简直要气哭了。我说:“既然你气成这样,那我走吧,我离开教室离开学校,这样至少你还能继续给别人上课。”然后我收起书包走了。我记得很清楚梦里我收拾书包的心情,我好像现实当中在老师面前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和勇敢过。但是当我离开教室的时候,我很伤心地哭起来。校长在背后追过来,打算安慰我一下,我不想被他看到我在哭,我也不想让他安慰,于是开始狂奔,但是我穿了一双很不合脚的高跟鞋,跑几步就摔一下,扭得我脚也很疼。(按道理梦中好像是没有疼痛感的?)终于要被追上了,我跑不动了。于是打算打车离开,可是我身边的所有车都不停下来,都不肯载我。我只好掉头往家跑。跑到楼下,忽然看看表,才下午4点,想起妈妈今天不上班,如果看到我下午四点回家一定会问我怎么回事,他要知道我因为没有做数学作业一定会骂我,我站在楼道里不敢回家。掀起袖子看自己的胳膊,青一块紫一块疼得要命。我捂着嘴在楼道里贴着墙壁哭起来,又不敢哭出声,怕被妈妈听到。哭啊哭啊,回头看见校长已经追了上来,站在我身后,打算安慰我一下。表情是笑笑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扭过去头去不看他,我不想在他面前哭,但是忍不住,后来就哭醒了。
我醒来之后想了很久,那个校长和数学老师到底是谁?很像我的一个朋友,又很像某电影明星,可是就是想不起来,面容模模糊糊。想了近半个小时关于梦的问题,觉得自己思考这种问题很是无聊,于是去健身房跳舞,打算让自己出出汗清醒一点,可是我居然跳了一个小时的舞也没有跳到大汗淋漓,从健身房出来,被正午的阳光一照,我更加迷迷糊糊了。我捧着大杯的拿铁一路喝,到了办公室又泡了一杯,但是整个下午我还是晕乎乎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忧伤着,后来这种忧伤变成了烦躁。因为我饿了。
晚饭我只吃了小半碗,做完节目不想回家,至少办公室里还有三个人在,家里一星半点人气都没有,只有一堆书。我想吃碗热米粉,但是口袋里只有半块面包,我勉为其难地啃掉了半块面包,更加不爽。花卷说:“我今天把冰箱填满了好吃的。”我想想自己的冰箱里只有两碗酸奶,彻底不想回家了。
然后我开始打电话骚扰这个城市的未眠人。我就想找个人陪我去吃碗热面就好。其实我很不想说话,因为下午刚刚和老宋吵了一架,吵得我很烦躁。我们居然为了一个和他和我和感情都毫无关系的话题吵了一架。吵到最后话题都变成了道德、法律、政党等问题。我觉得自己很白痴,为什么要说这个。
本来我只想吃一碗面,结果我喝了一杯牛奶,一盘肠粉,一盆莼菜汤,半盆炒饭,一个香芋卷,一个包子……还没有吃到饱。路路说“慢点吃,不着急”,我忽然心酸。其实,我真的就是只想好好吃一顿,我希望能一言不发地大吃一顿,我希望我的世界失去一切topic,就像《天下无贼》里最后刘若英那样默默大吃,可是我还是莫名其妙地讨论了一下“姐吃的到底是饭还是寂寞”这个问题。弄得我心里一直很吵很吵!其实,我真的很不想很不想说话。
回到家,门口放着三个快递公司寄来的包裹,我都懒得去拆开,任其继续堆在门口。健身包里塞着我的臭汗兮兮的衣服和湿毛巾,我也懒得把他们拿出来,随手把包扔在地上。
我很需要一点安慰和鼓励。我想给上帝打个电话,但是还得遣词造句,多累人。我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但是我希望身边人都能对我说点什么,比如“我们爱你”“加油”之类的。
我决定把自己关门歇业一阵子。想起林怀民说:“如果你知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可是,如果我不要有意思呢?林怀民关了云门,独自去各地旅行,但是从现在起,我坚决不单独出门旅行了,我要回家!我宁可宅着,也不独自旅行了。
凌晨三点半,睡不着的我决定去读仓央嘉措的诗集,如果还睡不着,那我就起来练琴,练到明天上课时间为止。从明天起,我将停止所有新曲目的学习,从音阶重新开始!必将是一个很长很枯燥的过程,这个过程我明明已经花了几年的时间走过一遍,现在又打算重头再来。
上完课,紧接着中午有宴,下午去蛋蛋家做红烧肉,学PS,等我半夜从东六环折腾回西二环,我也许就能倒头就睡了。日子,还是要开心过的,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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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8
无法在节目里讲述的故事
最近采访国光剧团的魏海敏,她年轻得令我震惊,52岁的年纪,25岁的身材和皮肤。近看还是有皱纹的,可是皮肤嫩得白里透红,而且我凑得很近看,也没看出来擦粉的痕迹,坎比潘迎紫。我一直很想问“你用什么护肤品?”但是又觉得这个问题太脂粉,没好意思问。后来后悔不迭,觉得问问又没有关系的咯。是不是唱戏的人都会比较显年轻?我知道我们台有个唱新京剧的储兰兰,也超显年轻,气质超好的,弄得我很想去学唱戏。
她对我大谈星座、命运……弄得我心底OS:“幸好不是直播。”她说一个很好玩的观念,说你前生在踏上奈何桥之前,会和家族里逝去的灵魂开一个家庭会议,然后他们会给你定一个人生轨迹,接下来你今生的人生轨迹,大致就会按照这个会议方针去走。她说她是摩羯座,、四大名旦中,有三个摩羯座,而冬皇孟小冬也是摩羯……我觉得这些东西很好玩,可惜不敢在节目里宣扬这种宿命观点。
最近采访林怀民,说实话,我觉得他并没有我想象中有气场。前一天在北大听他讲座的时候,我听到后面就有点恍神,不过当他开始放云门舞蹈的片断的时候,我还是立刻被吸引住了,所以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吃晚饭太饿的缘故。没想到第二天在大剧院采访他的时候,我听着听着又恍神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说他在博物馆待的时间不能超过半小时,他不是个那么有耐心的人,舞蹈对他而言才是安静。我发现他确实平常坐不住,讲座的时候就走来走去,也没多少耐心长久听人说话,在和观众对话的时候,他常常会打断对方的陈述,很直接地问说“我明白你意思,所以,你到底要问什么?”因此,第二天采访的时候,我尽力让自己的问题能更短更直接。
采访时,他在沙发上挪来挪去才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坐姿,然后嘻嘻哈哈对我说“没办法,腿太短。”“那么你真的是因为相信了那位太太的话,认为中国人腿短不能跳芭蕾,才开始做云门的中国式舞蹈吗?”“不不不!我开玩笑的。”他用很认真的语气说他在开玩笑。而当我用很认真的语气说,有人抱怨时代不够好于是放弃梦想的时候,他又开始哈哈哈哈大笑。
每当他说到云门的乡间户外演出,他就会说“我很想演给陕北大娘看”“我想陕北大娘会认为天鹅湖是一个神经病王子和一群鹅的奇怪故事”,仿佛陕北大娘是中国农村的最典型代表。“一个18岁的年轻王子,不小心亲了一下尸体,就不得不娶了一个比他大100岁的老女人”——这是他嘴里诠释的《睡美人》。
采访结束,我说“祝您演出成功。”他偷笑着摇手说:“什么成功不成功呀,我就觉得赶紧演完,赶紧把这件事做完拉倒。”然后就急急忙忙往外跑。因为在我之后,还有搜狐的访问,他要搜狐的人还没来之前,赶紧趁空隙去看看国家大剧院的大门是什么样子的,他抱怨说“我是从南门进来的,还没有看到大门的样子呢。我要去看看。”跑出去几步之后又回头大声嘱咐助手:“你们看着行李哦”,然后就跑掉了。
我最近感觉台湾的团队办事情很有效率,如果一个团队所有的负责人都是台湾人,我往往只要提前一天动手,他们就能很快帮我确定,说好找谁就是谁。但是如果安排绕来绕去绕到了大陆负责宣传的人手里,就开始麻烦,每个人都要提一些要求,每个人都说“那我去问问**”,让我搞不清到底这件事情谁做主。联系魏海敏的时候,因为她去了电视台录节目,等助手找到她已经是晚上11点,我跟助手说:“要不我们明早再转达她采访时间,我知道魏老师从来都睡很早。”助手说:“她说了,等你回复再睡,这样她明天好预算时间,不会迟到。”我让林怀民帮我录几句问候语,他很认真地问:“那么我这样说话声音够不够大?你录进去效果有没有问题?”然后几句话说了一遍又一遍。
而且他们都很注重反馈,会让观众填表对演出进行评价,云门自己还有一个摄像师,负责在每次演出或讲座后采访观众,把观众感受和评价录下来。林怀民很认真地对我说:“要把你看完云门之后的感受告诉我,告诉我你的感觉。”我很佩服这样的敬业。对职业,对观众,对舞台心存敬畏,很不容易,很值得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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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这样的事和谁细讲
码字是一件非常累的事情,但是我还是决定要码一下,因为我记忆力很不好。有的故事,我怕我转过背就忘记了。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买个录音笔,因为我的手机、MP4等等都有录音功能,因为我是混电台的,坐拥采访机,我为什么要耗资去买个录音笔?但是我还是越来越觉得很有必要,因为我实在太喜欢听老百姓讲述自己的故事,我实在很容易相信别人给我讲的故事,我实在很喜欢勾引别人给我讲故事,我又实在健忘,我还实在很喜欢纪录。
今天和大胖猴聊天,感觉很多故事我都快忘掉了:
比如在苗寨的火塘里,我陪着女主人等他的丈夫回来,边喝着米酒边聊到大半夜,她告诉我她是寨子里唯一等到30岁才结婚的,也是少有的纯粹自由恋爱的,她结婚前,以好嗓子出名,是寨子里最会唱歌的女孩子,所以每年节日里男女相亲的时候,他都会招来很多男人的眼光。寨子里不会唱歌的男人是很难娶到媳妇的,他老公当年也是寨子里最会唱歌的男人……她说寨子里至今还保留着一年只举行一次集体婚礼的习俗,全年结婚的新人都在那一天同时办酒,因为如果每家都各自办婚礼,太浪费,会把村里吃穷的。婚礼虽然统一办,不过结婚是可以各自选择良辰吉日的。寨子结婚没有“迎亲”,结婚的当天,新娘自己要在天亮之前,由妈妈领着,去山上挑一桶井水挑到夫君家,路上不可以遇见任何人,就算遇见了,也要互相装作没看见,绝对不能打招呼,不然就不吉利。挑到夫君家后,把老公家里的水桶装满水,然后自己一个人就在家里的客厅中间坐着等天亮,天亮后,老公家的男性亲戚们就都会来新嫁娘,新娘没有盖头,就那么让众人看,众人边看边评点,大家都得说“真好呀,真漂亮呀”之类的吉利话,所有男性亲属都评点完了之后,最后才是老公来看新娘,并把新娘带进卧室……她的姐姐嫁给了一个美国人,因为那个美国人十年前来寨子里玩,看到苗服和苗银,满眼放光地在全村收购了两大包,实在拿不动,就寄存在她家一大包,放在床下,说来年再取。结果来年真的如约而来,住了一段日子之后,取走了大包,也娶走了姐姐,姐姐就移民美国了,每年回来两次。她还告诉我详细的米酒酿制方法,侗布的制作方法——如何上山种蓝靛,如何采回来上锅蒸、染色、加鸡蛋清变亮……可惜呀可惜,我几乎完全不记得了。
在西藏的小木屋里,门巴族姑娘次仁拉姆给我讲她姥姥的故事,每年她都要翻山越岭走n天回到墨脱,然后再背上20公斤重的粮食和生活用品,翻山越岭走n天去山里看姥姥,姥姥坚决不肯离开山林,她每年这样走一个多星期去看姥姥,再走一个多星期走回拉萨。走得两脚全是血泡,每次到最后都是爸爸拖着,手脚并用爬上山。用她自己的话说是“不回墨脱的时候,想家想得要死。可是一回家,翻山翻得想死。”
她告诉我CCAV的纪录片关于藏传佛教里有大把错误和无知,错得让她愤怒。她说寨子里所有的男人都是天生的狙击手,有钱的打火枪,没钱的扔石头,当年寨子里火拼,双方互相扔石头一扔一个准。后来火拼惊动了公安和部队,那些专业的狙击手根本打不赢他们。
每个寨子里固定有一户人是会下毒的,下毒的方法都是祖传的,世世代代下毒,外乡人都不知道是哪一户,但是寨子里的人都知道。下毒的这家人若是看着谁有福相,就会把毒藏在指甲里,端茶给他的时候往他的杯子里下毒,毒发是慢性的,一般是两年后才会起效,中毒的人死后尸体上的肉会迅速腐烂,露出的骨头是翠绿的。寨子里的人都认为,中毒身亡的人是有福之人,毒死了也就把她们的孽障带走了,所以寨子里的人虽然都不去下毒人家吃饭、喝水,但是大家也都不觉得他们毒死人是在干坏事,所以当地的干部下乡工作,是坚决不去老百姓家里喝水吃饭的,不是清廉而是怕中毒。
她说他们寨子里的父母教育男孩子的方法,听得我目瞪口呆,基本上就属于把男孩子当作猎人在养。她的工作很清闲,没事儿就去郊游、转经,曾有一年酥油灯节的时候,把自己走丢了,后来怎么又神奇地回来了,我不太记得了。她告诉我铁匠在当地是多么地没有地位,有一个铁匠的女儿多么漂亮贤淑,但是就是嫁不了好人家,而且世代都被歧视……。他们的逻辑很奇怪:因为刀是杀生的,刀是铁做的,铁是铁匠打的,所以铁匠是最晦气最残忍的,但是他们却不认为屠夫和刽子手是最晦气的,这种追本溯源的理论真是很奇特。
拉姆说家里供着逝去亲人的“擦擦”,但是因为是单位的房子,不能把擦擦嵌在墙壁里,所以她说:“等我有了房子,我一定要请我们家乡的工匠来,完全把我家弄成标准藏式的,墙上一定要供奉着擦擦。……”她告诉我怎样去神湖求预示,她告诉我一些敬语,可是我完全忘得一干二净了。
老吴告诉我他怎么反转腾挪混白手起家。当年住四合院时,怎么耍小聪明追到了隔壁的漂亮姑娘做老婆,追的是姐姐,可是妹妹却先爱上了她,姐姐嫁给他十几年了,妹妹至今未嫁,去年忽然做了二奶生了个私生子,让他唏嘘不已。老婆的前男友从清华的高材生混到潦倒,他又去出钱助他。老婆后来生病,又毁了容,有段日子彻夜不归,最终闹到离婚。分财产的时候,他说:“孩子归我,房子车子和钱都给你。”老婆死活不肯,说:“给我10万,剩下的房子车子存款全都给你,否则你岂不是又得白手起家。”就这么着,财产没法分,这婚也没离成。……后来他常常跟我说生意场上的事情,我听不太懂,听懂的也忘记了。
岳将军原是说话谨慎的人,不知怎么就拉着我的手在汽车上说了一路。说她们当年怎么苦,女飞行员都要强。训练跳伞的时候,先在游泳池训练跳水,有个女孩死活不敢跳,站在跳台上哇哇大哭。后来实跳的时候,这个女孩真出事了,同时把主伞和备份伞都打开了,两个伞拖着飘了很远。而她跟在这个女孩后面跳,落地的时候掉到了湖里,可是她的伞绑错了地方,腰扣打不开了,又没有带伞兵刀,伞一直解不下来,在水里越泡越沉,把她往水底下拽。她喝了一肚子脏水,差点淹死。后来把双手的皮全部都扯掉了,才挣脱伞,救援人员赶到的时候,她已经爬不上船了。等到别人把她拖上船,她气鼓鼓地说:“不怪我,人家给我绑错地方了,我还要再跳一次。”教练看着她双手鲜血淋淋,劝了她半天说:“你刚才的离机动作非常标准的,不怪你。不用重新跳了。”她才罢休。
女飞行员的任务和男人没有差别,唯一的差别是怀孕六个月还要开飞机,那是她已经是教练,旁边的学员每次一猛拉操纵杆,就要撞到她肚子。他们这一届女飞行员,没有人母乳喂养孩子,因为产假只有一个多月,都是做完月子,就把孩子丢给老人,自己就回部队了。她老公在另一个部队飞战斗机,两人长期两地分居。每次有人飞新疆,就会带点棉花和糖回来,大家就分分,给家里寄回去。家里每次寄来的孩子照片,她都不敢看,说每次都怀疑不是自己的孩子,脑袋大大眼睛大大,四肢黑瘦,像个非洲小难民。10岁以后孩子回到自己身边,看到自己不叫妈。每次院子里警报一响,别人家孩子往父母身边钻,她的孩子往隔壁邻居家钻,孩子知道警报一响,妈妈就要飞走了,妈妈靠不住!说着说着就哭了,弄得我惊慌失措不知该如何安慰。
比较好玩的还是她说飞行,说在新疆人工催雪、在上海人工驱雨看到的奇观,一脸的成就感。她说在大别山区忽遇大雷雨,钻到云里出不去,往上飞虽然可能可以飞出云团,但是有撞其他客机的可能,往下可能撞山,往东可能坠海,往回可能没油。她决定平行往南京方向飞,(事后她知道,当时如果她拉上去爬升一点,就和客机撞了。)她说在云里看见的闪电,就是蓝色的小蛇,一条条爬在玻璃上,雨点的声音比放鞭炮还响……最后她决定迫降南京,机场已经关闭了,不具备起降条件。“那也得迫降,7分钟内机场召回所有的地面人员,都已经降下来了,我还没看到跑道指示灯,所有的灯光都是弯曲的,凭着感觉降下来的。我一落地就想我老公真可怜,我是开运输机的,机上还有机械师,还有副驾驶,还能商量一下,协作一下,可是我老公开战斗机的,飞机上只有他一个人。要是今天这个情况是他遇到,就死定了”。她们这一批女飞曾有两个人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了。她老公开战斗机,当年那一批战殉率更是高达50%。她全家都是在天上上班,儿子在直升机上做机械师。所以她说:“我成天看报告,要是报告我老公或者我儿子所在大队出事了,我的心就揪起来了,报告上不会写名字,我每次就担心得要命去问。我最大的希望就是三个人每天都平安落地。”
虎哥说她怎么救了一个杭州的老师,怎么在新疆被人跟踪打劫,怎么摆脱跟踪。说他带队爬哈巴雪山的时候滑坠到冰缝里了,冰镐弄穿了手掌,但也因此吊住了他的身体,救他一命。他在冰缝里挂了3个小时,当体温下降觉得死定了的时候,被绳子吊上去了,坐在冰上哇哇大哭了一场之后,居然第二天还登顶了,只是下山后手掌久久不能痊愈。……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想起很多人曾经告诉我的一些故事,甚至何平告诉我他当导游的时候,怎么骗钱的故事我都一股脑儿想起来了,但是很多故事我都记得不太清楚。所以,我应该去买个录音笔,等我老了,翻出来,等到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的时候,我就坐在高高的谷堆上面,给孩子们讲我曾是一朵白莲花的时候,听来的这些过去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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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8
我想喝家里的井水
前一段时间出差虽然去了个类似关禁闭的荒凉部队驻地,但是却也难得安静了几天。每天按时起床,到点儿吃饭,饭后在无车无马无人的道路上走走,倒也还真不错。回到北京,觉得北京怎么也这么安静?
忽然想起《暗恋桃花源》里说:“好安静的上海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上海。”我好像也觉得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安静的北京。不知道是不是境由心生。
今年北京的雪落得早,叶子还未落下,雪已经下了三场,于是落叶和雪一起落在了地上,被车辙一压,嵌进了院里新铺的沥青路面上,俨然是铺了个印花路面,很是漂亮。
而当雪彻底融化之日,似乎冬天一夜之间来了,今早出门发现路边的树似乎一夜之间变得光秃秃了,满地大片大片的落叶。晚上回家时又发现,路边的灌木统统被人为地剃光了脑袋,瞬间矮了一半。北京正式开始了不下雨的冬天。接下来要阳光至少要这样晃眼三个月。
出差的地方还是花木兰的故乡。小小的镇子上,但凡有个什么饭店、水泥厂之类的,都冠以“木兰”的名字,或者摆着花木兰的雕塑,雕得像个观音娘娘,甚至在木兰天池有一尊玉雕木兰,还有人拜倒在前投钱求子。
“木兰天池”是个挺不错的地方,虽然不大,也无甚名气,但是胜在安静、山水相合。(没有水相伴的山,在我眼里总是美感大打折扣的。)传说中那是花木兰的外婆的故居。我很爱花木兰的故事,一个很英雄的故事,却写得那么有趣浪漫,金戈铁马的句子并不多,这是乐府的独特笔调。惹我很想去看即将上映的《花木兰》。
《木兰情》里唱到:“我想喝家里的井水。”在花木兰的外婆的故乡,真的有一口井,叫做“聪明泉”,传说花木兰聪明,就是因为从小喝井里的水。若是真有花木兰,若是那木兰天池真的是花木兰的故乡,我真能理解她对家乡的想念,多好多幽静的地方啊,多清冽的井水啊!
只是,那歌中说:“我想喝家里的井水,却吞下生死的滋味……”
醒在黑山睡在黄河风吹往北,无路可退。
现如今看个演出,都得群发短信,下周总算抓到了一个可以陪我去看《2012》的,不知道下下周能不能抓到一个能陪我去看《花木兰》的。我还想去看下个月初北大杨雪的二胡演奏会,因为曲目很好玩,竟然是从独奏一直按照二重奏、三重奏、五重奏、齐奏这样安排,并且用五重奏来拉《阳光》。
前两天我忽然在电台听到竟然也有人拿《魔笛》的那段复仇片断的花腔咏叹调做片花,吓我一跳,心想不至于巧合至此吧。仔细听才发现原来是为《魔笛》做的宣传。《魔笛》要在大剧院开演了,可是票价真贵。终究舍不得。
今晚去北大看台湾国光剧团的新编京剧《金锁记》。记得看张爱玲的书还是差不多十年前,那时一口气看了全集,看得好几天心情都压抑得很,最后看《十八春》的时候,实在憋闷得要把书丢下喘气才好。
《金锁记》是我最早看的张爱玲的作品,却还是忘记了许多的情节,以至于我把曹七巧和白流苏都有点混淆。今天总算纠正了我混乱的记忆。
从台词的角度来说,《金锁记》在京剧里算不得好的。但是因为是新编现代京剧,到这个水准也是不错了,编剧是个年轻的姑娘,在台湾的清华大学读博士,根本就不看戏,但是会讲故事。我相当佩服这个年轻的姑娘。
坐在我身后有一个母亲带着儿子在看,儿子恐怕不足十岁,母亲对孩子说:“这部戏原本是张爱玲写的,她写的人生都很悲惨。”孩子问:“为什么要写那么悲惨?人生应该快乐。”听到一对年轻母子在针对张爱玲的作品谈人生,觉得很是有趣。
曹七巧这样的人,是不是我们也曾遇到过?是不是有人也正充当着?在我看来,恐怕不只是金锁,还有太多的锁和欲望,太多的压抑,锁住了太多七巧们的温暖和安全感。这不是选择对或错问题,而是面对结果时的态度问题。
演出结束后,和剧组交流过程中,有人说了个很好的观点:剧中药铺的小刘最后说,若是你当年跟了我,就不至于此。可是这部剧如果最终落脚在曹七巧没有跟小刘,恐怕这个落点太小了。
是,我蛮赞同这个观点。就如同曹七巧的哥哥说过:“那姜家的轿子,不也是你自己一步一步走上去的。”换一种选择,对于七巧何尝不也是一把锁?换一把锁又如何?小刘贫贱,季泽败家,想从张爱玲手里扒拉出来一丁点完美,看出一点乐观、温暖,恐怕不大可能。
剧中曹七巧十年后对季泽唱:
流年岁华、也印在他眉梢,他也是、人已老,十年了。
十年后,曹七巧还是爱那依旧潇潇洒洒、透著些儿不耐烦的姜家三少。纵然红颜已老花已凋,纵然悲也无泪、喜也带嘲。七巧说:“灯前对坐如梦杳,茶香回甘细品嚼。”
只是,季泽灭了七巧那最后一点温情。
所以,细品嚼,茶也冽冽,相对坐,梦也迢迢。
附一句:家中所有的电器全部修好恢复正常了,只是,我最近还是有一搭没一搭地想我家,想我妈。昨天洗杯子,蚊子以为我在洗牛奶杯,其实只是因为最近水里有很多漂白粉,我想喝家里的井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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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7
好言一句三冬暖
昨晚做了一场噩梦,梦见有人出47万,老妈就决定把房子卖掉。说反正放着没人住,47万能去买个更好的江景房。我死活不肯,拽着老妈哇哇大哭,叫嚷着“不要卖掉我的房子。”硬是把自己给哭醒了。
这破房子跟我杠上了,今天暖气漏水。我杵在房间里盯着稀里哗啦的水发了至少三分钟的呆,然后抄起扳手企图把螺丝拧紧,拧了一会儿,我突然明白过来——这事儿我搞不定,说不定我能拧出更大的篓子来,说不定我会造成家里洪水泛滥,说不定我能把暖气给拧爆炸了,说不定我能把全楼的暖气给弄停了……。
我扔下扳手冲出门去找锅炉房。锅炉房的师傅们慢条斯理地说:“你们那栋归318的修。”话虽如此,还是来给我修了。要彻底修好,还真得把全楼的暖气给停了。为避免全楼停暖,只好想一个简单的办法:用菜刀削了个木头塞子,垫上点儿步,敲进水管子里,把出口彻底给堵住了。临走时说:“等夏天停暖的时候再来找我,我给你彻底弄好。”真是个好心人!
锅炉房的师傅刚走,楼下的老太太找上门来了。我的地板倒没什么事儿,倒是把她家的天花板给渗出了一大片水印子。以往凶巴巴的老太太今天态度出奇地好,笑眯眯地说:“哎呀没事儿,我就是问问咋回事,你赶紧收拾你的吧。”大中午的,我修暖气叮叮当当,甚是担心影响她午休,一个劲儿地陪不是。谁知她今天是不是中了彩票了,乐呵呵地说:“没关系,咱楼上楼下的,只要修好了就没事儿了。……”
我重新打扫了一遍卫生,把房间收拾好之后,发现可能是因为放了水的原因,暖气远比之前要热乎了很多,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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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7
如果我有事
好像刘德华有一首歌叫作《如果你有事》,好像不怎么好听。
有时候我得承认自己是个倒霉蛋和笨蛋,然后颓废地顾影自怜一下。晚上我站在楼下发呆不想回家,攥着电话想:如果我有事,该打哪个号码?因为现在,我确实有一堆烦心事:
家里的水池子是堵的,我这次坚决不能自己动手,别说水池子,这回我连地都不想扫,叫小时工!
水池子修好了,抽油烟机又短路了。这回实在没有办法袖手了,因为短路导致了跳闸停电。我可不想在黑暗中摸索着度过一晚,还是自己来吧,若是叫个电工,还得等半天。
电闸不是个问题,问题是修抽油烟机确实有点难度。还有客厅的灯也坏了。昨天哆哆嗦嗦去买了个新灯管,回家的路上想着都八点了,回去做饭多麻烦,还不如自己去找点热乎的吃。结果吃饭的时候不小心把灯管给摔碎了,只好再次去买。其实那个破灯已经坏了一个月了,我一直懒得去修,但是昨天我就非较上劲了,非得要把灯管买回来不可,其实买回来也没亮,看来不是灯管的问题。我一气之下给房东打电话,让他派人来修理所有的破电器。
回到房间,发现网线的插口又坏了。我突然觉得很颓!早早上床窝在被子里看电影,看了一部大烂片《麦田》。
颓得这几天都不想吃饭。出差回来一下飞机就开始感冒,测测没有发烧,赶紧熬了一大锅白粥,以备万一第二天发烧没有东西吃。老天眷顾,我不仅没有发烧而且好转。于是我吃了两天的剩饭。虽然今天感冒好了,可还是很颓,昨晚吃的方便面,今天中午吃了两片面包,晚上几乎没吃,一点胃口都没有。
不想吃饭,也不想回家。晚上回家时站在楼底下发了半天呆,不想上楼不想进门,又要换人或者换房子了,我一想起租房子这件事情就烦燥!但是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下了班都10点多了,北京这个没有夜生活的地方,想吃碗热辣的米粉也没有,不回家还能去哪儿呢?
我有点动摇,质疑自己为什么要来北京?在长沙,我就算被人甩了,还能躲到蚂蚁家去打麻将。就算发烧了,还能有人送碗热面条。我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以为我在长沙就能过得很好。但是,至少我有个房子,我自己的房子,谁也不能赶我走的房子,谁也不能随便闯的房子。我的房子有很大的落地窗户,阳光洒在地板上,也温暖了我的被子……
这两天我总是臆想要是时光倒流20年,我还是个小屁孩儿,躲在父母身边,那日子多好!我现在严重地想依赖一点儿什么,最好是我在床上躺一整天,啥也不想啥也不干,过一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或者降低一点要求,让我过一天不上班不出门的日子,宅一整天也好。我现在不想见人不想说话,我就想看书看碟睡觉!
可还是约了明天上午的课,还是约了后天晚上的演出,也许能把自己从这种颓当中拔出来一点。总不能放任自己这么颓下去,明天,我得去吃点儿好的。
还有,我第一次对冬天不那么热爱了,我觉得好冷!办公室没有空调和暖气,天知道能不能修好,我决定明天去买个热水袋。冬天,意味着今年快过完了,真不想今年这么快就过去。
今天下午房东派人来修了,鼓捣了一下午。晚上回家我一看:短路的依然短路,黑暗的依然黑暗。可见修不好了,看来可以换新的了。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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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0
新的偶像张果老
做最后一场直播的前一晚,我就觉得自己有感冒前兆了。半夜嗓子疼。做完直播后的一晚,半夜嗓子被疼醒了,火烧火燎的,顿知大事不好。果然今天就挂掉了。各种症状一齐上。加之因北京下雪,导致我在武汉机场耽误了五个多小时,平常坚决不吃西药的我,也不得不去机场医务所开了盒百服宁。实在是明天必须要上班了,让人家代班代了半个多月,怎么也不好意思再请假了。
幸亏路路把我送回家,不然我还得拖着箱子从台里吹着冷风走回来,不然我肯定今天晚饭就不吃了。晚上到我家楼下时,路路说找个地方停车,我很诧异:“停车干吗?”“帮你把箱子拎上去呀,那么重。”我觉得自己应该深深地检讨一下,身为女人,真是有点失败。不懂得求助,不懂得示弱,宝哥哥教我的咒语,我转身就给忘光了。
到家恨不得一头就倒在床上算了。但是离家20多天,屋子里都落灰了,还是得换床单被套,拖地……明天还要洗衣服……还要上夜班。忽然开始顾影自怜:为什么要这样过啊?我为什么非要过得那么独立啊?为什么就是这么个破性格阿?~我为什么就不能说服自己吃吃嘘寒问暖这一套啊?!
神啊!让我在家病死算了。此时此刻我咬着牙想:驴就驴吧,哪怕帮我倒杯热水也是好的呀。明天,谁陪我去医院?爱我的请举手!但愿我明早一觉起来,还能记住今天我立下的目标——做一个张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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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08
把你的头放在鸳鸯锅辣的一边来烹制
2009年10月31日,湖北,空军某部的驻地。——这真是一个标准的日记开头。应该再加上一个天气:大风降温。
听说明天温度会降到2度。我很兴奋,这是我最爱的天气,尤其在秋天的南方。这也是我唯一喜欢的南方的时节,一年也就这么几天。
北方的秋风是蛮横的,大风一过,叶子哗啦啦掉光,放倒所有路边的自行车。可太阳还是太阳,光秃秃的树枝,让阳光更加无遮无拦。而南方的风总是裹挟着云层,呼啸过后,叶子还是叶子,绿树还是绿树,但常常会带来阴天——我爱的阴天。在这样的天气里,晚上睡觉时,打开一点窗户,让冷风钻进来,然后整个人缩到被子里。多爽呀。回到北京,就没有这么清爽的风了。北京的风,总是掺合着点儿什么,让人不敢睁眼不敢张嘴。
这是我无比熟悉的降温天,我爱的风声,我爱的味道。
这里远离市区,一片荒凉,没有街道,没有方言,没有商铺,没有网络。出门不带钱不锁门,四面都被围起来了。昨晚上在附近散步,转了一大圈,没有见到一个人。四周只有安静的几间房和部队医院,里面黑灯瞎火的,影子都看不到。
我猜想,假如谁把我给弄晕倒,然后从北京偷运至此,恐怕在这里住上一星期,我都会不知道究竟是在哪个省市。只有这秋风,是我唯一的辨识,告诉我:此乃楚地。
这里几乎比在雪山里都安静。下午去食堂吃饭时,看见天空快速流动的云,被风赶着向北狂奔,让人想起“白云苍狗”一词。我喜欢住在这里的安全感和有点儿过头的安静。有那么一刹那,忽然觉得在部队这么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这恐怕是我第一次对部队产生正面评价。
晚上无事,四野寂静。没有网络,只好放CD,是柴静的早期电台节目剪辑,前两天在家里整理旧物时发现的,就顺手带来了,CD上写着《用我一辈子去忘记,胖胖惠存》。我存了这么久,倒没有好好听过,算不得惠存。
因为是刻录翻了很多的遍的CD,音质很差了。柴静说“长沙有及可厌的冬天”,“及可厌”这样的语言,是那样地书面,那样地不广播。可音乐还是放得那么恰到好处——即使是十几年后,用今天的节目标准来看,也足够优秀。真的很夜色,很温柔。开场片头是可爱的杨爹在装深沉:“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然后是柴静在装深沉:“当年会为别人寄来信件里的故事掉泪。也许,是因为那时年轻吧?”其实,彼时,她还不到25岁。
最后一集是洋景在装深沉:“点一支烟,让我们再听一首歌……”。
我想起有一年,洋景去登雀儿山,安排我跟他连线。临出发前,我在台里憋了一个晚上,才憋出来个导语,结果还没试录,他没扫都没扫一眼就否了,那可是我第一次被娘娘批准做直播,结果泡汤。把我打击得半死。到今天我还留着那张导语。
后来那么多次泡汤的直播我都不记得了,那么多被枪毙的稿子,也被我无所谓地丢弃。反而这篇导语成为了留下来的唯一一份纸质稿件。
花花最近在QQ签名里说要把洋景的头放在鸳鸯锅的辣的一边来烹制,我同意,还要多放辣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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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6
阿白的故事
阿白前日搬家,哀怨怨地对我说:“我发现满柜子都是他的衣服,全是我给他买的,有的衬衣甚至还没拆封。而我的衣服只有那么一点点。房租还是我来付……”接下来便是哀怨怨的陈述,倒也不是控诉,语气缓缓淡淡的,幽怨的,也是无所谓的。反正她自己心里清楚:再搬家,还是要和这个男人一起住,还是要把他的衣服塞满柜,还是假期要陪他回婆婆家,还是要自己来付房租。两人自大学毕业在一起已经10年,婚还没有结。阿白说“反正最好的10年青春都给了,那就给一辈子算了。”语气仍然哀怨,仍然无所谓。“已经如此,还要如何”的潜在语昭然若揭。这样的陈述,我听听便罢。若是劝,甚至若是说“那以后不给他买衣服了,以后让他出房租好了!”那便是我傻到可笑了。
女人,赚到了和男人平等的社会地位,赚到了和男人平等的薪水,赚不来和男人平等的青春。40岁的男人娶20岁的女人,不值一提。40岁的女人嫁给20岁的男人,却能算得上个坊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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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15
人生最长的PPT
最近终于想起来要去翻翻开心上的人了,自从我注册后,就几乎没有搭理过。看看各人的日记,原来有这么多人都做过自己人生最长的PPT呀?而我的人生只做过一次PPT,那么我人生最长的PPT就还不到4页,不足1000字。
最近终于买了几本时尚类杂志来看,比如世界时装之苑之类的,以前只有在上海才买这种书,而且基本上都是为了买椟还珠,自从杂志社携起手来不再送雅诗兰黛睫毛膏、CD的粉饼之类的东西之后,我就不买了。再说,在长沙和北京,我没有让自己变得更时尚的动力。我看时尚杂志先拿一把裁纸刀,把所有有文字的非广告页面拆下来,接着开始翻厚厚的图片和广告,对着各种奢侈品牌稀里哗啦流一堆口水之后,把杂志投入回收篓。拆下来的少量文字页面放入出差用的大包里,留着在车上看。可我不是个频繁出差或旅游的人,所以,每次出差和旅游就是看过刊。最近看的过刊里,蒋方舟在专栏里说:现在夸女孩,“可爱”是迫不得已最后底线,“漂亮”是暗示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才女”简直是赤裸裸的骂人。而百试不爽的必杀技就是——有气场!
于是,宁哥这样夸我:凭你的气场,肯定能找邻座要到一张废车票。我决定就冲他这句话,就冲我强大的气场,我在车站捡也要给他捡到一张废车票。不过我看的是过刊,也许现在夸人有气场也已经过时了。
星期六考试,昨晚崩溃地发现原来我背错书了,我英勇地不仅背了自己该考的内容,还悲壮地背了不用考的一门。而且貌似不用考的那门,我背得相当地纯熟。崩溃!——我最近说这个词的口气,很像吉庆街卖鸭颈的来双扬。
我要回家了,臭豆腐啦、米粉啦、辣椒炒香干啦……我脑子里惦念的就只有这些。咋呼呼地告诉了花卷阿、云妹陀、晶妈、福克斯儿童、恋爱犀牛、阿甘爸爸、菜菜、皮皮、叶未央、鸟人、雷不辣、康熙、wj小姐……于是,众人吆喝着:秋日里阳光明媚,胖胖空来开大会!先吃再聊,打麻将洗脚……各种不良活动,搞起!
长沙,唉呀,真是一言难尽的地方。我指天指地在街头痛骂过它,我没说过关于它的什么好话。可是,我总是要因为一碗粉一根鸭颈眷恋得要死要活。那个我曾出生、求学、工作、买房、落户,并坚决逃离的破地方!
前天猫猫请我吃饭。我和猫猫这么多年第一次坐到了一起吃饭,猫猫说了一堆往事,然后向后靠在藤椅上笑眯眯地说:“瞧,我今天能跟你说这些了,以前一说都要流泪的。”言语间俨然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我心里OS着:原来这样的女子,也会如此。看来该走的路,谁也逃不过。
和猫猫吃完饭,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句话——相逢一笑泯恩仇。继而又想:"恩仇"这个词用在我身上恐怕太重了。北京女病人说“其实你没有那么沧桑”。90后的蒋方舟说:“我承认我未曾经历过沧桑”。80后的蒋胖胖习惯说:“我又不是雅鲁藏布江!——没有大拐弯的人生多好啊!”胡爷爷说:“不折腾!”千年前王勃在《滕王阁序》里说“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萍水相逢,尽是他乡之客。”千年后的落落说:“我左手是过目不忘的萤火,右手里是十年一个漫长的打坐。”
克丽说:“你应该出书写小说。”记得上高中的时候,年级主任问我:“你考不上大学怎么得了?”“当作家”“切!你还造飞机呢。”从此,每当有人说让我写书,我就想“我已经考上大学了,不用当作家了。写书?我还造飞机呢”,我人生最长的PPT也只有4页,所以没有气场。
真正的气场,并不是目不斜视,与己无关,而恰好是因为顾盼有情、痛痒相关。每个细节,放大了看都是粗壮的事实。真正能护身的东西,还是要靠岁岁年年修炼成的一种环绕,守护自己的人格完整。那么,我就不修炼了,神啊!让我没有气场吧,有口气够自己活着,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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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0-01
阅兵节和月饼节
恶滴个神啊!耗费无数体力精力智力的国庆大典终于报道完鸟。期间还写了15集《共和国档案》,最大的感觉一句话:国也不容易,我也不容易。
一上午收到无数短信问我这个那个,童鞋们,我整个上午都在睡觉。直到轰隆隆的灰机从头顶飞过把我吵醒,那时候阅兵已经快结束了,所以,我什么都不知道。
还有,我再也不想去伟大的天安门广场了。以后谁要来北京旅游,如果要去天安门,我可不做地陪。
焰火很好看,熊猫烟花又发了一笔财。
就这样吧,祝月饼节快乐。我很爱吃月饼。已经吃完了一盒星巴克的,还有一盒桂香春的,我自己还买了好利来的,小二还给我寄了潮汕的,我还打算去大吉利旁边的米线店买云南的火腿月饼,我就是这样爱吃月饼,我的目标是等我发财了,买一堆的冰淇淋月饼和冰皮月饼。谁有吃不完的月饼?发给我吧,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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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全世界人民都下线了,小i机器人也会在线的,没想到他今天比我下线还要早。原来连小i都不陪聊了。
陪聊的人需要小i那样的,无论对方给你说什么,你都要永远保持自己不为所动,而且最强大的是,还能够让对方开心,甚至若有所得。比如小i今天说:就算是舌头和牙齿合作那么好那么多年,也会互相咬到的嘛。
昨天晚上陪牙齿聊天,牙齿说他恐怕要咬到舌头了。因为牙齿最近很疼,所以吃东西很不自如,于是就大有要咬到舌头的危险,偏偏舌头呢最近还上火长泡,牙齿又舍不得咬它,纠结到最后,吞什么都食之无味了。
说到舌头,我想到一个故事:老子死之前,张嘴问弟子:我的牙齿呢?弟子说:都没有了。老子又问:“我的舌头呢?”弟子说:还在。老子说:“这就对了,柔软的东西,总会活得比较长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子同学的临终遗言,不过也对,那些学瑜伽的,可以把身体很柔软地叠来叠去的,一般也比较长寿吧。
前天晚上突然半夜收到wj小姐的短信说:“哇!孟小冬是摩羯座,勤奋且执着,哈哈哈,还有:踏实努力赢取每一份成就。好像在说你啊!”哇,半夜看到这个短信真是暗爽到内伤,孟小冬的老公是我的偶像啊!
离开梅兰芳后,放言:“我要么不嫁,要嫁就要嫁跺脚满城乱颤的人。”这种狠话人人会讲,做得到的,却是孟小冬。而且眼光很好啊,跺脚满城乱颤的何其多,文启礼(虽然不是一个时代哈)、张啸林、黄金荣……选中杜月笙,人才哈!
昨天晚上半夜某人对我说:“你吧,就是跟自己较劲。”其实和wj小姐是同样的意思表示,看着却是何其不爽。某人还打了个恶毒的比方:比如那一年。
不过,却让我突然发现多年以后,今天能记起来的,是那些曾经说“没事,还有我”的人。
因为有他们,今天我才觉得这比喻没有那么恶毒,才会跟自己说:“没事儿,还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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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纪录片叫做《三节草》?片中的老妈妈说“人如三节草,不知哪节好。”
我只不过一直不知道:“人如三节草,不知哪节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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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3
他年蓬岛音尘绝,留取尊前旧舞衣 - [蓄书娱老]
我喜欢二胡叙事曲,二胡在民乐当中,最适合讲故事。所以,能用二胡音乐把一个故事讲好不稀奇。最近在练《新婚别》,从杜甫的诗改编的协奏曲:
我总觉得这诗中的女子不是那么深明大义的,所以离别的那个段落,我喜欢用更紧张一些的压揉,因为我总觉得应该更加悲苦一些。“君今往死地,沉痛迫中肠”。哪里就有那么“勿为新婚念,努力事戎行!”的奇女子阿。若有,那就堪称模范军嫂。并且我觉得是脑子有点不清白的军嫂才会如此。
古天乐版本的《神雕侠侣》里面,16年后在断肠崖旁边,杨过准备跳崖的时候,配的就是这个曲子。还有他拜祭公孙绿萼的时候,演奏的也是这个曲子。香港、台湾人运用古曲的水准,要远远高于大陆,所以在香港、台湾才有了风潮、雨果等。
今天去看台湾汉唐乐府的《韩熙载夜宴图》,演出结束后,陈美娥上台谢幕时,我忽然很感动。这种敢于为梦想不离不弃的人,类似林怀民等,总能让我很感动,坚持自己爱的不难,难的是能让它也能影响别人,成为大家所爱的。在后台与她聊天,她身边的助理已经是个年轻小伙子,我心里犹豫着明天的访问里要不要问起关于哥哥的话题,我恐她会流泪。最后问她:“那明天你是开车来还是打车?”“打车咯,我想不会有人开车送我。”“看了演出我很感动。”“是的,今晚你会梦到他们的。”她身后,刚走下舞台的女孩子们正在笑着对镜卸妆除裙。只有她似乎还在舞台。穿着长裙,涂着鲜艳的红唇对我微笑,语气轻柔。这微笑,让我决定不提及她哥哥,我怕自己听到都会觉得痛。我想,我真是一个不专业的主持人。
而这两场演出的票真是不好买,我订了三次都没订上,几个订票网站都显示“售罄”。最后找了万能的淘宝才弄到,我想,这是她能给哥哥最好的告慰吧?
《韩熙载夜宴图》实际上就是中国古代的“轰趴”。路路感慨说“古人日子过得不错。”我看完却觉得甚是悲凉。前两幕《沉吟》和《清吹》,我都没有太多感觉。因为我本身就不是特别喜欢笛子、洞箫等吹奏乐器。直到李姬开始唱歌,我忽然觉得选得极妙。不仅选了韩熙载的词,同时把李煜和冯延巳的词也都选上了。三个人若是都在这宴席上,怕是都要青衫湿吧?——皇帝李煜宠着韩熙载又防着他烦着他,冯延巳一伙人跟韩熙载一伙人过不去——基本相当于国防部长总是和国务院总理过不去。三人都算得上是才华横溢,可李煜含蓄一点叫做后主,难听一点叫做亡国之君。冯延巳虽然官拜宰相,也是个败军之将,一辈子没写过两首开心的词句。韩熙载开个home party,还要那么愁眉苦脸。才子佳人生于乱世,倒是成就了极好的艺术题材。那是怎样一个才子佳人辈出的年代,从这个home party的演员素质就能看出来,连李煜派出的狗仔都非同一般,画了幅窥视图就成了故宫的镇馆之宝。
其实如果按照画中所绘,其一,僧人德明不应那么“好色”,王屋山跳舞的时候,他应该背过身去才对。其二,韩熙载应该玩得更high,玩到最后要坦胸露乳才对,就差没有开裸体party了。可,确实,真的是high得那么的不爽阿!其实,今天去酒吧看看,那high得飞起来的人群中,有多少人也是自认是韩熙载。装了一肚子的不合时宜。
说到“一肚子的不合时宜”,是因为我在看演出时,一直想起了苏东坡。只不过苏东坡还算比较有责任感,不像韩熙载这样乱花纳税人的钱。
这两天整理书柜,正好看到多年前陈文茜的一篇文章,说《夜宴图》定格了一个时代,也定格了某种哲人的自处之道。当文人卑微至只能茍活时,那满腔热血顶好化为乌有,愈是热闹,愈是悲凉。乱世的世态太无常了,只好装疯卖傻。
我想,如果让韩熙载和李谷交换一下,两人当年举杯痛饮后,如果是韩熙载去了中原,如果李谷在南唐,也许就是韩熙载驰骋中原了呢。可不管怎样韩熙载也不算亏,如此放浪形骸,三朝皇上也都容了他,到了李煜,也只不过是派个狗仔偷窥而已,何况派狗仔的目的还是想重新升他做宰相。他这辈子,官也做了,荣华享了,还活到了快70。也不能算跟错了主子。
想起最近看闻一多的《唐诗杂论》在《宫体诗的自赎》一节当中,用鄙夷的口气说他们在诗中说“众中俱不笑,座上莫相撩。”,但其实“人人眼角里是淫荡,人人心中怀着鬼胎。” 若当时的宫体诗若真都是如此,那看来开着这种怪异而悲凉的轰趴的,绝不仅仅是韩熙载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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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15
爱恨恢恢
昨天,我竟然在台门口看到猫猫了。看到她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她,心里想:“这个人是猫猫呀。”然后我本能地掉转头去想躲开,后来一想,不对吧,怎么会在这里遇见猫猫?就算遇见,我为什么要躲开?所以又扭头看了第二眼。猫猫也在此时认出了我,大叫“bigtree”,然后拥抱我,接着伸手把我的脸蛋又搓又揉:“唉呀,怎么在这儿看到你啊?你在哪里啊?我刚搬到附近上班?快快快,电话告诉我。……”她拥抱我的时候,我很不自在,两手垂着很僵硬。我不知道那时的心态是不是仍然还叫做恐惧。大金在,或不在的时候,我都想过各种方法去跨越这个恐惧,直至绝望、逃离,以至于我今天看到她的第一反应还是要赶紧扭头装作陌路。可是,我们最终还是拥抱,这竟然是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如此热情地对话,第一次拥抱,一晃十年,也只有十年而已。
路路刚才说:“给我讲个笑话吧。”我说:“有一个人到衡山旅游,然后看见了一个牌子上写着"衡山派",非常兴奋,走近一看才发现,后面写着"出所"”。路路听完哈哈大笑,很给面子。我想起了多年前,半夜给哥打电话:“哥,给我讲个故事吧。”彼时,也许是同样的心情?
记得那天,哥哥很焦急地搜肠刮肚说:“我没有故事啊。”
路路在博客中回复我说:“看完它,我的感觉有点像是找到了自己曾经无意中摔坏过的最最心爱的东西。多年后拿起来,发现对它的热爱已经超过了对自己摔坏它的责备。”
我却完全相反——我的感觉像是曾经无意中拿着摔坏的东西当作自己的最最心爱,多年后拿起来,发现对摔坏它的责备已经超过了当年对它的热爱。
但有两点是相同的,第一,都不敢看。第二,他说的没错。“它还是那么美,那么可爱……”
当我们满怀喜悦和惆怅的成长已经成为一种可以被讲述的故事时,我们发现从未遵守过任何一个诺言,但我们曾经真心真意爱过。
猫猫啊,谢谢你的拥抱,原来,并不存在挫骨扬灰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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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04
写于23:16
办公室只有我一个人了,刚刚做完节目,誊完稿费,准备完后天的车单和采访提纲,还有明天的节目等着我。还有15期的声音纪录片。
电视里在放快乐女声,最后一场结束。要不是因为955群里的沸沸扬扬,要不是因为小小守着看,我恐怕今年都不会扫一眼快女。
群里还在热闹着,我在瞎掺和地嚷嚷着“信春哥,得永生!”
忽然有点感慨。感慨热闹的日子。
一个人的办公室真的不太舒服,虽然很适合写字。还是回家吧,挺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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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30
我和你之间隔着人山人海 - [原来我是媒体人啊?]
我发现我还没有很老。今天还能从早晨6点半盯到次日凌晨四点,关键是其间没有打瞌睡。以前大学的时候,我精力旺盛的有点过分,睡四五个小时足够,我一直对此很自豪,因为睡觉是一种不得不的浪费。后来逐渐成了一天睡十个小时也不够,我浪费的时间就越来越多。尤其是在955的后两年,每天不仅12点就早早睡觉,中午还要睡三个小时午觉。人说:“你老了。”
昨天早晨6点半翻起来,奔去首师大考普测,我觉得肯定没过一甲,因为到最后口述作文的时候,两位评委已经开始交头接耳了,根本就没打算再继续听下去。8点多就考完了,跑到西单。我晃荡着逛了半天,又去“深蓝”补了个妆,去“阿信”洗了个头发,两个磨蹭的男人居然还没有到。我又去修了眼镜,然后恨不得再去做个指甲。等二位爷到的时候,已经可以吃中饭了:
男人磨蹭起来,绝对不逊色于女人,鉴定完毕!
豆捞坊相当一般,鉴定完毕!
和蛋蛋路路出去玩没戏,今年恐怕还得我一个人去内蒙古,鉴定完毕!
近九月,北京的天气老老实实开始转凉,太阳底下也不炽热了。陈亮说,像我们这种湖南湖北来的人,觉得北京的夏天简直是天堂。北京的秋天恐怕不如湖南的好,因为多风多雨的季节过去了,大段大段干燥、明朗、响晴的日子要来了。我站在过街天桥的阳光里开始忽然忧伤,忧伤地给蚂蚁发短信说:“蚂蚁啊,真的已经一点儿都不爱了,一丁点儿都没有了,隔着太久的岁月烟尘,况且,谁也没打算伸出手去穿越那段岁月烟尘。”
顺便说一下,我最近特别喜欢用“况且”这个词,而且喜欢连起来用——况且况且况且况且——就像火车铁轨的声响,我很想休假出门远行了。
午饭时,我短信问丛丛:“今晚你去天安门吗?”完全是随口问问,却获得了最最具有价值的答案——“板凳、扑克、抓绒衣,一个都不能少。”我原本是打算买份儿报纸,再拿着办公室那件长袖外套去就够了的。因为信了丛丛的话,我还是冲回家赶紧换上长裤、运动鞋、长袖。小马扎、抓绒、冲锋衣、围巾,统统带上,顺便通知小白:“带上你最厚的外套。”到了凌晨2点,事实证明,丛丛拯救了我和小白。此时虽是8月,凌晨的天安门广场竟然可以冷成那个样子,并没有多大风,可我穿上了所有的衣服,还是有点凉。我大冬天也就只穿这么多呀!陈亮穿着毛衣都冻得瑟瑟发抖,最后他把棉睡袋都裹上了。下次彩排,我一定要穿羽绒服去,至少也要换成厚抓绒。可穿着短袖的跳舞的姑娘们跳得大汗淋漓,还在互相喊“加油”鼓劲儿。对比他们的激情,我们裹着毯子、睡袋在旁边惭愧得很。
演练很晚才开始,之前要花大量时间布场,我们被圈在了广场中央,于是无聊地在纪念碑旁“杀人”。一群士兵大马金刀地围站在封锁线旁边,我们铺开了报纸,拿出了零食干粮、围坐在兵哥哥们的包围圈中“杀人”。我对丛丛说:“你到了之后来找我,在纪念碑东侧,如果看到一群野餐状、或盲流状的人,那就是我们。”
忘了是谁说在此时此地提“杀人”二字不太好,把“杀手”改成“导播”,“警察”改成“总监”,“杀人”改成“连线”。于是,我们的游戏是这样玩的——“天黑请导播出来连线。”“刚才导播半夜把总监连掉了。”“请大家相信我是总监,所以,要听我的,立刻连线这位导播。”
演出开始前,我窜来窜去找丛丛!她也窜来窜去找我。她一会儿出现在纪念碑,一会儿出现在长安街南侧。我一会儿出现在东华表,一会儿出现在劳动文化宫。我们面前的队伍一会儿排成人字形,一会儿排成一字形……后来终于发现她把机位选在了我刚刚杀过人的地方。我和丛丛坐在小马扎上,扯着嗓子,在锣鼓喧天的排练场中说着关于“过日子不能凑合”的话题。神奇的丛丛还可以一边聊天,一边记录着连线点。我怕错过自己区间的彩排,没敢聊太久,又回到天安门。
自从我们入了各自的媒体以来,这几年,我和丛丛好几次出现在同一报道地点,相隔都不到100米,但好几次无法寻找到对方。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一句话:“我和你之间只隔着人山人海。”很像是描写我和丛丛,今天,我俩的机位之间至少就隔了一万人。而我想起了今天发给蚂蚁的忧伤,和我隔着人山人海的,不只有丛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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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6
强势、老蒋、我的老大! - [原来我是媒体人啊?]
我刚刚突然发现QQ可以有评价人的功能,“我的资料”显示,QQ上好友对我的评价分别是:强势、老蒋、我的老大!——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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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26
这里的latte不像水 - [吃饱了撑的]
我最近看了很多稀烂的电影,我决定消停一阵子。可是我最想看的麦兜响当当还是没有看到。我很想抓个人陪我去看电影。好吧,我承认,在长沙还是有一些比北京好的地方,比如看免费的电影,看便宜电影,看方便电影,看有人陪的电影……。
昨天出去采访,正好采访回来经过东方新天地,结果不知不觉就花了六七百大洋,被深蓝的小姐诱惑得够呛。
逛街的时候胃有点儿不太舒服,强烈地想喝热咖啡,想起多年前有一次和Grace路遇大雨,路过星巴克,两个傻妞犹豫很久要不要进去,我们都不知道到底星巴克的咖啡是多少钱,只知道是个名牌,于是琢磨着恐怕喝不起,又想进去躲雨,又生怕被昂贵的餐牌严重吓到。Grace啊,我们是曾经被星巴克吓到的孩子。可是很快就成了为了看一本台湾版的书而去花几百大洋泡Moungar的妇女。这让我想起上礼拜和南方的向熹聊天,他说关于中国梦的晚会上,他印象最深的一个梦想是:冯小刚说他从小有个梦想就是有一辆自行车,后来这个梦想一直没有实现,因为他很快就有了一部汽车。
想起熊婆子的blog里有一篇说到成就感,说自己曾经卖方便面赚到多少多少钱,很有成就感地成天买零食,想着“这是我赚的。”呵呵,真是深有同感,十几年前,我第一次拿到杂志稿费,25块钱。最初的想法是“我要把所有的稿费都存起来,然后将来拿来环游世界。”后来修正了梦想:我要把所有的稿费都拿去买零食,天天都吃搅糖、敲糖和麻辣香干,仿佛25块钱够我吃一辈子零食。可是现在,月月拿稿费,也没什么成就感了。
我其实对于咖啡越来越没兴趣。世界是平的。有了星巴克,哪里的latte都可以不像水, 北京、上海、长沙,日子没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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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35终于在俄罗斯航展亮相了,在勇士队开了20年飞机的特卡琴科却去世了,而且是驾驶苏27,今年是他在勇士队整整第20个年头。看到这个消息我有点震惊。我也吃惊于自己还会这么清楚地记得这个名字。还有科沃丘尔、卡帕尼娜。20年前的法国航展,科沃丘尔的米格29也坠了,不过他的降落伞打开了,而这次特卡琴科的没有。天啊!我惊叹我还记得这些。媒体大多选取了特卡琴科胖胖的照片,带着帽子笑呵呵的。这让我想起穿着山寨李宁运动服的卡帕尼娜,胖胖的像个俄罗斯欧巴桑。忽然就真的有点伤心了,为了在勇士飞了20年,也在勇士队表演中离去的特卡琴科。而勇士队是不是还要继续以这样的“重型战斗机编队”一招鲜的方式继续?勇士老矣,尚能飞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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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跟白白打了N久的电话,挂了之后给她发了封EMAIL。今天重新看了一遍,犹如鲁迅通篇只写了“吃人”二字一样,我发现通篇也只有两个字——“why not?”后来又跟路路打了很久的电话,突然发现,心怀浓重爱恨的人,会比较能忍。如果一直爱下去,或者如果一直恨下去……!哇!现在想想真是有点后怕。放自己一马。why not?
亲爱的白白:(有大量删除)
昨天对你说关于出国读书的事的时候,那句“为什么不借十几万?”把我自己都吓一跳。我啥时候能有这个胆子?可是为什么不呢?OK,具体到这件事情上,理由很多。比如十万不是小数目,比如你并没有出国读书的必要,比如可以有更好更省钱更有效的方式等等等等。我的意思是,有时候可以大胆一点想想:“Why not?"人生就怕格局小。不是吗?老人说“树挪死,人挪活”。老外说“A rolling stone gathers mo moss。”都有道理,又不是什么真理标准大讨论。对或不对,很难讲。两亩地一头牛,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是很幸福的格局一种啊!
其实,量你也和我一样没这个胆子。虽然某些时候,你看起来那么勇敢。可是,扮坚强?算啦算啦,我都彻底放弃啦!色厉内荏算不得是褒义词。为什么不放过自己呢?其实,我昨天本想对你说:不管怎样,至少,想和他在一起,他就真的回国和你在一起了。这很像我当初拼命要拿到电视台那份OFFER的心情,拿到的那天,我辞职了,迄今为止我都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后悔。人太早实现梦想不是什么好事。我常说:“日子是慢慢过出来的,不是想出来的。”也许这还真是不够积极吧?那又如何呢?《新不了情》里袁咏仪说:“就算命好到中彩票,也要自己上街去买啊。”挣两块、买彩票——这就是我尽的人事。接下来的事情,属于听天命——虽然我从来没有买过。就算我从未为了全人类的解放而奋斗终身,但是到死的时候回忆往事,我也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啊!英特纳雄耐尔若是明天就实现了,未必是好事。当初迷茫如我,如今迷茫如你。
帐户上那十几万是不能要的,慢说你不差钱,即使是差,也断乎不能要——除非有朝一日不得不拿来救命。其实我也觉得,那张机票如果真的拿去报销,还真是尴尬可笑的。而即使那一晚,他没有关机……我想,你也不会怎样,是不是?放过自己,不代表纵容,这就不用我再多说了。你明白的!
所以,放过自己好了。流泪比忍痛更容易,有哪种情境规定说不许哭吗?为什么非要让自己走那条更艰难的路?他说的“成功、成熟、成长”,没有错。但,这真的是你要的格局吗?总有一些孩子逃掉一些补习班,坚决不吃苦瓜和洋葱,偷偷去玩游戏,反抗父母的“为了你好”,在不违反公序良俗的界限中违拗。为什么不呢?不吃茄子的孩子,不也一样可以健健康康长大?
我倒是想起了最近警察到处在查酒后驾驶,常见“零容忍”这样的词。其实,这背后的话很像是在说“老子忍你很久了。”蛋蛋昨天对我说,如果两个人在一起,一个人是付出100,一个人是50,其实最后两个人恐怕平均分也得不到。那么,如果打不到双百分,还是让自己做那个100好了。虽然如你所说所作,会需要忍耐、付出,还有委屈。可是,我还是要做100好了。会坦然一点吧。“欢喜做,甘愿受。”这是比较诗意的说法,用广东的俗语,叫做“食得咸鱼抵得渴”。所以,白白,虽然我总是在说“你这个笨蛋!付出那么多干嘛啊?”可是,说实话,我心里觉得你是对的。当100换不来100的时候呢?为什么不先试着放过自己?是谁规定种瓜得瓜,种豆就要得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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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8-16
究竟是要怎样?
喂!我是不是要这么忙啊?!除了日常颠三倒四的排班,下周还有两个代班,还有一个特别报道培训,还有一个考试报名,还有另一个考试的备考,还有一个新方案,还有一个22号就要进行的初排,现在我还一个人没有找,一个字没有写,毫无头绪……GOD!对了,还有二胡课,包括我当老师的和我当学生的。
我在洗澡时详细盘算了一下,除了能够去掉那个我当学生的二胡课之外,什么都推不掉!恐怖的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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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grace呀:
不管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哭,不管我为了什么胡乱流泪。今天醒来,我还是要一大早哼哼哈嘿挤公交,汗流浃背辗转赶去上培训课,绿隔一定不能忘了擦,眉粉不能忘了画,钱包不能忘了拿,对不对?下课后再哼哼哈嘿赶回办公室加班。我给自己买了一碗冰,我给自己订了一条长长的白裙子,五折,都8月中旬了,不打折的可不能要,对不对?
那么,你也要哼哼哈嘿,对不对?好歹咱们还付得起房贷。对不对?大不了就成为冯小刚,也不错啊!按照冯小刚在《非常勿扰》里葛大爷的逻辑:舒淇美眉能专心爱上方中信,那么就说明她就是个钟情的傻姑娘,也能专心爱上葛大爷。对不对?
好吧,就算我以上说的都不对,就算有的时候我们都有点蠢蠢的哭,然后蠢蠢地去当阿Q,那我们也可以换一个很洋气的说法,说“这不是阿Q是麦兜”,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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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见鬼,我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找不到那本《一个人住第五年》了,简直是太见鬼了!我的书咧~~出来啊!
唉,实在只是一本绘本漫画,可是我就是很喜欢啊!就像我喜欢看烂俗的台湾偶像剧,还有没大脑的商业片。最近在看《败犬女王》,啊!我也要成为一只败犬了。
偶像剧台词说:“跟一只汤匙过年很开心吗?”
六年,风信子,算不得长情啊!只是没有遇到下一个北极熊和风信子而已嘛。不过是一种习惯,就像我习惯了没事儿和大金说话一样。但是,其实做一只败犬和他无关呀!
路路说:“生命就是要努力长成一朵白莲花呀。”
“哈!那么以后我可以称你为教主!”
话剧台词说:“一朵白色的山茶花,导演,这很难演耶!”
我对白莲花说:“人没有原则的呀,最高的原则就是生命啊,如果你愿意为了某件事情,连生命也在所不惜,那么那个事情就是你的原则了。”白莲花说:“是吗是吗?这话是我当年说过的吗?我怎么不记得。”
白莲花,不要以为真的到最后什么事情都会记得!人会忘记很多身边的事,说过的话,爱过的人,流过的泪。
就像忘了我当初给你说过的张晓风的那个故事:“先生,请问您贵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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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少这样荒疏博客的,所以有好多事情要零零碎碎写一写。前几天竟然很无意地链接到了老宋的博客,从我认识他起,仿佛一点儿也没有老,岁月这个词对于他而言,无论从外表上还是心智上,似乎都起不到什么作用。四年前他发给我的西藏游记,终于发表了,十几万字的东西,亏他有这个勤快劲儿。他的画展作品我看了看,还真是什么都没变,和他当年在学院之光获奖的作品完全是一种风格,永远像蒙着一层云雾,远远遥望,却有如此清晰。
说到西藏,我忽然想去看看冬天的西藏。西藏的冬天很残酷,七级大风没完没了地刮着,可是会很安静。慕容在那年的春节在拉萨街头看到了喝可乐啃肯德基的孩子,立刻愤而离开了拉萨,他认为此地已经不再是他创作的天堂,于是去了加德满都。那天,我问甲方:“这真是一个纠结的问题,我也很愿意拉萨永远满街酥油味,可是难道拉萨的孩子就不能喝可乐吗?”这个问题我想了很多年,后来看《大地的阶梯》想得到答案,看完了更纠结。再后来,我问过在西藏生活的汉族人、藏族人、门巴族人……,也专程去请教过格桑益西老师,后来去看古格宗教战争史,而最近看《喇嘛王国的覆灭》,又重新陷入迷惑。
《西藏一年》在CCAV上映了,我告诉泰迪说“这是个原产于BBC的片子”,泰迪立刻说“哈?BBC?那个造谣污蔑的台,删得差不多了吧?你有没有了解到什么内幕?”他的这个反应,让我想起格桑益西老师曾说:“我们一直很努力在想,到底要找什么方法去告诉西方人一个真实的西藏呢?告诉了之后,又怎么让人相信呢?”书云说:在3.14之后,虽然在火炬传递过程中,有种种不好的声音,但是却没有西方主流媒体对《西藏一年》有恶评。听完这个话,我的第一感觉倒不是觉得这是对这个纪录片的肯定,而是觉得,这其实是一种心态,他们并不是只要看到是中国的、西藏的就要反对的,他们看批评的,也看夸赞的,他们在乎的不是题材,而是内容。但是我们有的时候没有这个全面观察的幸运,只能看到夸赞,在乎的是题材而不是内容,只要是西藏的,那么不用看内容了,一定是通篇的褒奖。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在国内的公共媒体上对西藏说半个不字。可是,世上哪儿有绝对正确的事情,尤其是面对西藏这么一个复杂的地域,绝对正确了,也就没有了宽容。喻国明说:“你以为全世界每天对美国的批评就都是认真、客观、严肃的吗?”他的意思是被人批评和指责,除了因为你本身的问题之外,还因为你被世人关注。也许,格桑益西老师的问题,一直要到有一天我们能在国内媒体中听到各种批评了,才有答案。
说到书云,我是在四年前知道她的。《半边天》做了一系列“女人要远行”的专题采访,我只记住了两个人,一个是个新加坡的女孩,离家出走到中央美院学画画后,他第一次鼓起勇气要出门远行,胖张越问她去了哪里,她很自豪地说“天津”,因为在她出行前,同学们开玩笑地告诉她说:“你这么白白胖胖,可不能乱跑,否则会被男人抓了去,让你给他们生七八个孩子。”自从她去了天津,她想:看来不像同学说的那么可怕。于是从北京开始一直向西,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有人告诉他“别去那里了,那里人很坏的。”而她就一步步到“人很坏”的“那里”。想看看是不是那里的人就真的那么坏。一直走到了中亚。但是我已经不记得那个新加坡的女孩叫做什么了。
第二个,我记住了,叫做书云。还记住了她说在雷音寺里善忍端过她的碗吃剩饭的故事。因此,多年后,我突然再次看到书云的纪录片时,是激动的。那天原本在台附近订了位子约了时间,要和她聊天,可是因为耽误了,她要赶去CRI录音,我只好陪着她挤地铁。我们在拥挤吵闹的地铁上,脸贴着脸扯着嗓子大声聊天,我们聊到西方的纪录片制作体制,聊到西藏发展的纠结和迷惑,聊到这样的纠结和迷惑其实在新疆、青海、陕西、四川、云南、贵州很多地方,都同时遇到了。她说话表情很丰富,爱哭,然后可以瞬间转悲为喜。阿黄说“这是个性情中人”,老徐说“这是个不够成熟的人。”
书云说:“电台真好啊,我一直想做,可没做成。”我说:“你几乎做到了所有我想做的事情。读北大历史系,出国读世界一流的大学,在中国的田野式观察,拍纪录片。”还有没说出口的:住大房子,嫁有钱有才的老公。她说:“你更有机会!”其实她建议我做的,正是955曾经做过的《声音游记》,是啊!我一贯是个对影像没兴趣的人,连照相机都从来没买过。可是如果能把声音记录下来,比如在贵州的孩子的侗族大歌和琵琶,比如在寨子里的围炉夜话,比如拉姆给我讲的那些关于奶奶、墨脱、下蛊人、擦擦、神湖的故事……一定比照片更值得记忆。
前天去天坛,我在圜丘的出口等大胖猴,天坛公园很大,有很多自得其乐的人们。我遇到了几个拉着手风琴自弹自唱的老人,他们唱得格外投入和认真,我乐得去和他们一起拉琴凑趣。琴真的算不得是好琴,音色很干,而我指法生疏,可还是那么快乐。想起网上有一篇流传得很广口碑颇好的散文,大概是说二胡流浪在江南什么的,其中对二胡的理解,我完全不认可。近日看到一篇文章,说中国十大古曲的误解,高山流水其实没有那么知音,广陵散也没有那么回肠荡气的绝版。
想起《二泉映月》,多年前我听宋飞维也纳音乐会版时,汤差点儿洒了一身,可是真的现在我开始拉的时候,却很不喜欢练这个曲子,不断的在一个把位甚至一个指位上滑音来回,实在让人有些厌烦。不过,也许再过几年,我又会改变这个看法。十年前听吕秀菱的时候,有一曲让我突然听到昭君一路塞外,一路回首的画面,后来,我知道这个曲子的名字叫做《无尽的路》。于是我相信了笑傲江湖的故事。多希望有一天:曲有误,周郎顾。
我常常能接受自己的无知,老徐就经常对我说“难道你不知道……吗?”也许因为我反正从小成绩就不算好,大学拿不到奖学金,工作后又总之待在一个人人比我强的环境,所以习惯了接受自己的无知……但是,现在我发现,其实学会接受别人的无知也很重要。比如蚊子昨天突然跑来对我说:“原来小热比是个富豪呀?”可前一天晚上,她跟我还讨论了很久的维族人和汉族人的问题。换作以前,我会回答“废话!你才知道呀。”可是话到嘴边咽下去了。不知道小热比是富豪又怎样呢?知道了就知道了,又怎样呢?我们的生活和小热比有什么关系呢?真是的,我无知我自豪有什么不好呀!
鞋带子来北京一个星期,家里又恢复了乱坟岗的样子。她走后的当晚,下班回家时在楼下看着窗户忽然想,今天家里回复了干净,可是多无趣啊!一个小时打扫卫生,房间就可以彻底恢复整洁,可是,在广电小区里11个人挤挤挨挨的日子,在溁湾镇的大复式房里跳街舞的日子,在八楼的小屋里看垃圾电视剧的日子,在消防队的楼上成天修热水器的日子,永远无法回去了。
对了,下周二开始我要去上课了哦,这次是当老师,去琴行给别人上课!哈!我也可以教别人啦!教二胡还比较正常,比较搞笑的是,琴行通知我说还有乐理课。啊哈,我昨晚自己先恶补了一下乐理,琴行说要教五线谱!天啊!五线谱!我15年没见碰过五线谱了。天啊!十五年!我真是老了。可是monkey今天对我说:"你哪里像个要嫁人的样子,每天又不寂寞又不无聊的,一个人都能忙忙叨叨到两三点,要是再多个男人,就忙得别想睡觉了。”难道这样不荒疏地过日子也错了哦?看来,我不仅老了,而且老成了一个败犬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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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王来北京了,明天我可以去找他喝茶了。这真是令人兴奋!市场调研如果做得好,那就可以把茶馆开在北京了。正巧今天宜霖也跟我说公司要来北京发展,将会长驻北京,这简直太棒了,我终于又有茶友了。
鞋带子周末来北京,我简直忙活坏了,凌晨两点还在替她设计行程,安排吃喝,查地图查我的吃喝玩乐笔记本,不亦乐乎。“你要不要去木兰围场骑马,去坝上看草原日出,要不要去秦皇岛海边?甚至还可以去山西看大院……”说得我全然忘记了她只来一星期,一天只有24小时。一边跟她说着一边发现我怎么一个人在北京玩了那么多地方。
晃荡的地方越多,就会养成越多的臭毛病。比如我现在每天几乎都要点藏香或者印度香,有那个香味儿才睡得安稳,把屋子熏得好像要做道场似的;比如隔三差五非要喝茶……可是有很多东西也很容易改的,可能这叫做逆来顺受,好听一点叫做“适应力”。每天回家的路上,如果我走左边,就会路过萤火虫花屋,如果我走右边,就会路过萤火虫咖啡屋。可是离开了长沙,我还是改掉了买花和喝咖啡的习惯。记得上次在夜航里推荐书,没有说那个关于《桂花巷》的故事。其实去了那么多次,我至今不知道那个小帅哥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那《桂花巷》就如同暗号,我恐怕再也找不到这种默契了,也就再也不喝咖啡了。 爱喝咖啡是假,看书是真。喝茶是假,聊天凑趣是真。
最近看《一个人上东京》《一个人住第五年》,感觉跟自己的日子还真是很像呀!弄得我也很想写《一个人上上海》《一个人上北京》《一群人住第十年》……挺好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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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monkey又再次鄙视了一下我没有护照这件事情,因为三年前我就叫嚣着要去加拿大玩。说得跟真的似的。可是我发誓我当时真的是认真的。被众人严重鄙视了之后,我开始赌气:今年还偏就不办护照了。绝不踏出国门一步。我赤手空拳地坐在床上盘算了很久,想不出应该去哪里。被路路忽悠了两天,我突然觉得简直一个人就没法出门了。
这世界上有两种人旅行是坚决不跟商业旅行团的,一种是很会自己找到车马找到线路的人,大概就是类似路路那种,当然我只是听他自吹自擂,没亲见过。另一种是虽然没有这些能力,但是宁可花大把银子转错线路玩得很亏,也要贴一个“打死不跟团”的标签的,绿野里有这种,当然我也见得很少。而我以及老爸老妈,都属于既没有那个能力,也没有那么矫情,于是折中的方法就是找一个大众景点,或者拼命找各地“地主”。
我真是一个凉薄的人,北京到长沙搬了个家,马夫和虎冰的电话就都找不到了,如果他们最近已经脱离组织,跑了和尚也跑了庙,那就真的没人带我出去玩了。可是大不了,找个城市,或者华山、黄山、长白山,要么江南寻个古镇,这总没有问题的!再不济,还能去贵州。再再不济,就去拉萨跟拉姆小邓等人厮混!可是,一年去三次西藏,在我自己这里说不过去,这种行径终归是有点不太正常的。唉,一个人就是麻烦啊!
今天看《新宿事件》,不喜欢成龙搞得那么正义大哥的样子,可是我喜欢尔东升拍小人物,里面那个在游戏机上做手脚,贩卖假电话卡的情节,多年前我在纪录片里看到过一模一样的故事,而最后字幕出来的时候发现顾问是李小牧,也就难怪了。每次看这种打打杀杀的片子,我就想起十姐,要不是因为导向问题,十姐绝对是个应该抓来做人物访谈的好对象。我不知道该欣赏她还是该同情她。
昨天阿飞说“我们要去卖批萨发财了。”听了一个小时的批萨发财梦之后,蛋蛋又和我聊了一个小时关于感情的问题,他说“每个情人呢就是一个小角角,拼起来就是个完美的批萨。”睡前闭上眼睛,我的脑子里就是批萨批萨批萨!突然,十姐从我满脑子的批萨里找了个缝钻出来,我看见九年前的她站在天桥上笑着对我说:“无论我心里装着的是他们哪一个,但是我都知道,他们心里装的,一定不是我。”我就迅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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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去新疆,这件事情遭到了众人的一致反对。反对意见有三:其一、不安全;其二,太远;其三,太贵。第一个意见来自于大多数人,除了小邓和天天小姐。天天小姐屁颠屁颠地说“我要跟你去。”而小邓身在西藏多年,告诉我说“要去就赶紧,这段时间最安全,过几个月反而不好说。”第二和第三个意见都来自于路路。这两点其实我很赞同,所以在看到新疆出事的新闻时,我的第一反应才会是“去新疆。”只有捞这个便宜了。不过路路的意思是,即使捞了这个便宜,费用也足够去趟俄罗斯或者土耳其了。俄罗斯!啊,我梦想的俄罗斯,去年就做了一堆笔头准备,可是我在准备中,竟然没有办护照。因为要办护照,我得先办户口本,要办户口本,我得先办身份证。等我把身份证和户口本都弄完,我就离开长沙了。于是我现在终于开始为了自己没有护照而倍感焦虑了。我原本立下大志要把中国都玩遍的,可是现在突然不知道没护照该去哪里了,什么毛病!
最近我有个宏大的构想:要把长沙的书运到北京来,但是我在北京的书架都已经快堆满了,这要是再搬家,我该拿着这堆书咋办呢?但是,就是因为这次从北京来长沙,让我对自己买书的眼光得到了自我肯定:姐姐我买书的水准,是相当可以滴,凡我所买,我觉得皆值得再看和收藏,鲜有浪费钱的时候。这比我买衣服的眼光好多了,我有大量的衣服买来只能当睡衣。
豆瓣是个好东西,以前看过的书和电影,我总要记在一个本本上,现在不用记了。可是今天翻豆瓣却发现,很多书刊了根本等于白看,完全不记得说了些啥,比如《61 x 57》,我彻底不记得是个什么内容了。反而是一些没什么情节的书,能记得清楚。
最近在听《我把青春献给你》,不由得惊呼“人才啊人才”。就像当初看《与青春有关的日子》的一样让人佩服,这帮人都是不会去自杀的,不管多颓,日子总是充满了希望。这帮人一辈子也杀不了人,不管多混,内心总有种单纯的情结。可是这帮人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看上去觉得他们永远不是什么好鸟儿。我对《奋斗》之类毫无兴趣,却对“这些哥们都是血统高贵的,这些哥们都是好样的,昨天我们还团聚在一起,今天就走进了海淀分局,这个小妹本是属于我的,我进了学习班就被人抢了去,今天我们还团聚在一起,明天就不知道飞向哪里去。”这种流氓歌曲乐此不疲。我热爱里面所有查歌的歌曲。类似《苦水变美酒》、《老黑奴》,可能80后都很少听了吧。像叶京那种到了四十大几了,听《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还会眼泪吧嗒,像冯小刚看到电视剧里石光荣退伍还会眼睛红红。现在的很多混混,缺少这个温暖的情结了,办事利落得很,手起刀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