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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9-23
他年蓬岛音尘绝,留取尊前旧舞衣 - [蓄书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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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二胡叙事曲,二胡在民乐当中,最适合讲故事。所以,能用二胡音乐把一个故事讲好不稀奇。最近在练《新婚别》,从杜甫的诗改编的协奏曲:
我总觉得这诗中的女子不是那么深明大义的,所以离别的那个段落,我喜欢用更紧张一些的压揉,因为我总觉得应该更加悲苦一些。“君今往死地,沉痛迫中肠”。哪里就有那么“勿为新婚念,努力事戎行!”的奇女子阿。若有,那就堪称模范军嫂。并且我觉得是脑子有点不清白的军嫂才会如此。
古天乐版本的《神雕侠侣》里面,16年后在断肠崖旁边,杨过准备跳崖的时候,配的就是这个曲子。还有他拜祭公孙绿萼的时候,演奏的也是这个曲子。香港、台湾人运用古曲的水准,要远远高于大陆,所以在香港、台湾才有了风潮、雨果等。
今天去看台湾汉唐乐府的《韩熙载夜宴图》,演出结束后,陈美娥上台谢幕时,我忽然很感动。这种敢于为梦想不离不弃的人,类似林怀民等,总能让我很感动,坚持自己爱的不难,难的是能让它也能影响别人,成为大家所爱的。在后台与她聊天,她身边的助理已经是个年轻小伙子,我心里犹豫着明天的访问里要不要问起关于哥哥的话题,我恐她会流泪。最后问她:“那明天你是开车来还是打车?”“打车咯,我想不会有人开车送我。”“看了演出我很感动。”“是的,今晚你会梦到他们的。”她身后,刚走下舞台的女孩子们正在笑着对镜卸妆除裙。只有她似乎还在舞台。穿着长裙,涂着鲜艳的红唇对我微笑,语气轻柔。这微笑,让我决定不提及她哥哥,我怕自己听到都会觉得痛。我想,我真是一个不专业的主持人。
而这两场演出的票真是不好买,我订了三次都没订上,几个订票网站都显示“售罄”。最后找了万能的淘宝才弄到,我想,这是她能给哥哥最好的告慰吧?
《韩熙载夜宴图》实际上就是中国古代的“轰趴”。路路感慨说“古人日子过得不错。”我看完却觉得甚是悲凉。前两幕《沉吟》和《清吹》,我都没有太多感觉。因为我本身就不是特别喜欢笛子、洞箫等吹奏乐器。直到李姬开始唱歌,我忽然觉得选得极妙。不仅选了韩熙载的词,同时把李煜和冯延巳的词也都选上了。三个人若是都在这宴席上,怕是都要青衫湿吧?——皇帝李煜宠着韩熙载又防着他烦着他,冯延巳一伙人跟韩熙载一伙人过不去——基本相当于国防部长总是和国务院总理过不去。三人都算得上是才华横溢,可李煜含蓄一点叫做后主,难听一点叫做亡国之君。冯延巳虽然官拜宰相,也是个败军之将,一辈子没写过两首开心的词句。韩熙载开个home party,还要那么愁眉苦脸。才子佳人生于乱世,倒是成就了极好的艺术题材。那是怎样一个才子佳人辈出的年代,从这个home party的演员素质就能看出来,连李煜派出的狗仔都非同一般,画了幅窥视图就成了故宫的镇馆之宝。
其实如果按照画中所绘,其一,僧人德明不应那么“好色”,王屋山跳舞的时候,他应该背过身去才对。其二,韩熙载应该玩得更high,玩到最后要坦胸露乳才对,就差没有开裸体party了。可,确实,真的是high得那么的不爽阿!其实,今天去酒吧看看,那high得飞起来的人群中,有多少人也是自认是韩熙载。装了一肚子的不合时宜。
说到“一肚子的不合时宜”,是因为我在看演出时,一直想起了苏东坡。只不过苏东坡还算比较有责任感,不像韩熙载这样乱花纳税人的钱。
这两天整理书柜,正好看到多年前陈文茜的一篇文章,说《夜宴图》定格了一个时代,也定格了某种哲人的自处之道。当文人卑微至只能茍活时,那满腔热血顶好化为乌有,愈是热闹,愈是悲凉。乱世的世态太无常了,只好装疯卖傻。
我想,如果让韩熙载和李谷交换一下,两人当年举杯痛饮后,如果是韩熙载去了中原,如果李谷在南唐,也许就是韩熙载驰骋中原了呢。可不管怎样韩熙载也不算亏,如此放浪形骸,三朝皇上也都容了他,到了李煜,也只不过是派个狗仔偷窥而已,何况派狗仔的目的还是想重新升他做宰相。他这辈子,官也做了,荣华享了,还活到了快70。也不能算跟错了主子。
想起最近看闻一多的《唐诗杂论》在《宫体诗的自赎》一节当中,用鄙夷的口气说他们在诗中说“众中俱不笑,座上莫相撩。”,但其实“人人眼角里是淫荡,人人心中怀着鬼胎。” 若当时的宫体诗若真都是如此,那看来开着这种怪异而悲凉的轰趴的,绝不仅仅是韩熙载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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