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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3
相见不如怀念,写于大大大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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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休假带出差,我离开北京已经快一个月了.听说北京下了一场大雪,听说明天回去的时候北京是阴雨 蒙蒙,听说后天温度更会下降到零下四度.——我喜欢.虽然在家的日子很惬意,虽然出差能见到很多新鲜事和人,可是我还是想念北京了.准确说,不是想念北京,而是想念我北京的床,我的二胡.至于窗外是雨是雪,其实都和我没多大关系.就像我想念长沙,只是想念一桌麻将,一碗米粉而已.
不过,这次回长沙还是没能吃到“德国佬”的米粉,实在因为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而“德国佬”中午就不卖米粉了.
这次来湖北出差,深感武汉只有一条吉庆街,长沙哪儿哪儿都有“吉庆街”,吉庆街只有一个“麻雀”,长沙哪儿哪儿都是麻雀。
第一天除了办各种证件,其他时间就都在吃喝玩乐。做了个头发,中午蚂蚁盛情款待我吃了姜辣蛇,晚上大胖猴带我去了“风波庄”——一个非常搞笑的餐馆。装修弄得像山寨版的同福客栈,搞得很“武林”。进门就有古装打扮得小二高喊“几位女侠里边儿请咧!”声音大得吓死人。随后“二掌柜”会来上菜,这里不点菜,反正菜单也看不懂。来了几位客官,二掌柜就会上几个菜,如果端上来后不满意,可以退换。
第一个菜叫做洪七公什么,其实就是炒鸡,味道相当不错。第二道菜叫作“玉女心经”什么什么,其实就是花生苗,其他的菜我不记得名字了。味道还都不错。上菜的时候小二会说“请您慢慢修炼功力”,你对他们说谢谢的时候,他们会大声说“人在江湖,不必言谢!”他们管餐巾纸叫做“抹布”,饭店还会给每人赠送一个“大力丸”,其实就是珍珠肉丸,小二说一人只能“修炼”一个,花钱也不能点,否则就会走火入魔。……我忽然想起了路路对长沙的评价,他很不喜欢长沙,他说“因为那里每个人都很江湖。”
我在长沙多耽搁了一天,为了逛逛传说中的“夜摊”,我离开长沙的时候,就已经有夜摊了,只是没有想到会发展到如此恐怖的规模。而我离开之后没两天,听说就被取缔了,因为严重阻碍交通影响市容。别的城市取缔是动用城管,听说长沙取缔夜摊是出动了满大街的特警,端着枪大马金刀地排在路边严防死守。由此,可以想见夜摊的壮观和力量。我幸运地见证了夜摊最后的辉煌。
夜摊从市中心平和堂的天桥下一直到蔡锷路,左左右右绵延两公里,一到了夜幕降临,路边就挤满了小摊贩。或摆一张小方桌,或在地上铺一块地垫,或者干脆只是摆一个晒衣架子,摊主们席地而坐或者摆个小板凳,借着身后大商场的灯光,或者在桌子上摆一个充电的小台灯,一个夜摊就算摆出来了。
衣袜鞋帽,饰品宠物,无所不有,有卖大娃娃的,有设摊玩投球游戏的,有打气球的。完全就是个大集市。从晚六点一直到凌晨,接踵摩肩。怀揣两百块就可以逛到腿软,混杂着满街的臭豆腐、糖油粑粑、酸辣粉、槟榔、鸭脖子、口味虾、奶茶、炸串儿、魔芋汤、卤香干……的味道。摆摊的人形形色色:有小帅哥往漂亮女友嘴里塞零食,有老爷爷带着孙子凑热闹。连台里堂堂主任下班了没事儿也去摆个摊儿来玩。卖的人不为赚钱,只为练摊儿,买的人也是:有人背着三万块的lv去淘回一个10块钱的Gucci眼镜儿框,穿着职业套装的mm当街试穿30块钱的潮衣。不为省钱,只为凑热闹。似乎这是个很有趣的派对!
我在夜摊上淘了一堆3块钱的耳环,10块钱的毛衣链,钱包、手机袋之类的。而我也陪朋友在旁边万宝龙的专卖店里,买两千块一只的钢笔——其实她一年根本写不了几个字,其实她月薪还不到两千。——这就是长沙奇特的消费观!
蚂蚁说:“哪天半夜12点下班,如果心情不好,两百块钱就可以好好吃一顿,再买上一身儿新装,搭配上“怀逊”的耳环项链腰带,开开心心回家去。一切在从台里到家里10分钟路程的路上就能搞定。”而在北京,任你是谁都不可能搞定。除非像慈禧那样,在颐和园里弄个苏州街,而且还得下旨要求他们半夜不打烊。
凌晨一点我在蚂蚁家楼下买炭烤生蚝,老板娘说“你得多等会儿,我这儿烤着一堆鱼呢。”旁边的“胖子粉店”还人声鼎沸,奶茶店的小姑娘在讨论偶像剧,超市门口的水果摊在叫卖着葡萄,而超市也远远没有打烊的意思。一个姑娘穿着凉拖鞋,短衣短裤睡衣,瑟索着拎着一袋常德麻辣肉往家走,一看就知道是半夜从被子里钻出来,为了吃个麻辣肉而窜出来的,回家肯定钻回被子捧着麻辣肉继续看偶像剧。
我以前做早班,每天上午九点下班,基本上也是类似相同的景象,以前大胖猴总问我:“长沙人只花钱不上班的么?”几年过去了,这个问题她仍然找不到答案,别说她了,几十年的老长沙人也答不上来。想当年,我们住消防队院子的时候,有一次半夜我们对着楼下喊:“送一盆口味虾上来。”10分钟后,就有人端着大盆口味虾送上门了。
我在北京的生活有文化没娱乐,长沙正好彻底颠倒。长沙的一切都充满了娱乐精神,娱乐就是一切,才不管什么风范。
这次回来,更加觉得整个城市就是个大party,这个城市永远有人在不眠不休地玩,而且永远玩得热闹疯狂,怎一个high字了得。
长沙正在大旱,到处停水。新闻里,市委书记在号召大家“共同节约用水,熬过这个难关。”而公交车上我听到有个姑娘在打电话:“你家停水算个屁阿,今晚来我家,正好我们凑一桌牌。”这样的对话,在长沙湖南闹水灾、旱灾、冰灾、非典……的时候,都能经常听到。
让我想起当年毛泽东撤离延安的时候,说:“胡宗南的兵怕个屁啊!老子非要最后撤离,看看他的兵。”炮弹落在院子外,他捡起碎片说:“不错,能打两把菜刀。”谁也劝不走时,彭德怀——同样是个操菜刀的湖南人——让警卫把毛架上了车,冲着毛泽东吼:“快走,龟儿子的兵有什么好看的。”
湘人这样桀骜的性格,在如今的时代下,常常会让我觉得不知是该褒还是贬来评价!
我在长沙洗脚、按摩、吃兔肉干锅、狂喝奶茶。弥补北京的无聊单调。头两天,我玩得几乎要颠覆价值观,几乎要觉得“我干嘛要去北京,还是长沙好,回来算了。”
可是第三天,我就想离开了。我深知这个城市是多么不守规则,特别是在和政务机关打交道的时候,会被那种不信法律不信邪的精神给气得半死。我深知,在这样的城市,我会更寂寞。我终究不是一个有着霸气气场的湘妹子。
所以,相见不如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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